一个月后,姐姐受邀参加哈佛大学性别研究论坛。视频连线中,她面对上百名学者,回答了一个尖锐问题:“您认为女性最大的力量来自哪里?”
她想了想,说:“来自破碎后的重建能力。男人可以用拳头砸墙,但我们得学会用伤口开花。比如我现在走路还会疼,但我每走一步,都在告诉世界:我还活着;我吃饭会反胃,但我坚持咽下去,因为这是我对施暴者的反抗;我做梦还会尖叫,但我醒来后依然拥抱孩子??这就是我的力量。”
台下掌声经久不息。
回国后,她开始撰写回忆录,书名定为《我不是圣母》。写作过程中,常常半夜惊醒,冷汗浸透睡衣。姜昕总会第一时间赶到床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天明。
“对不起,又要麻烦你了。”她有时会歉疚地说。
“别说这种话。”姜昕替她擦汗,“小时候你也是这样陪我的。发烧说胡话,你整夜不睡守着。现在换我了。”
“可你现在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
“可你是我姐啊。”姜昕打断她,“血缘不是用来计算付出的,是用来无条件守护的。”
夏日来临之际,京都迎来一场盛大婚礼??林见疏与程逸终于修成正果。婚礼在蓝雪花盛开的山谷举行,宾客中有许多“归途”成员。姐姐作为主婚人出席,拄拐走上台时,全场起立致敬。
她宣读誓词时声音清晰:“婚姻不该是逃避孤独的港湾,而是两个清醒灵魂的并肩作战。愿你们在风雨来临时,不只是互相依偎,更能共同迎击。”
婚礼结束后,傅斯年牵着姜昕的手走在花径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觉得我们算幸福吗?”她突然问。
“不算。”他答。
她怔住。
他笑着搂紧她:“因为我们已经超过幸福了。我们拥有比幸福更坚固的东西??意义。”
她靠在他肩上,笑了。
夜深人静时,姐姐独自坐在院中,仰望星空。姜昕端来一杯温牛奶,陪她一起坐着。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妈妈。”她轻声说,“如果她看到今天我们这样活着,一定会笑着说:‘我的女儿们,真像野草一样倔强。’”
“我们本来就是。”姜昕说,“风吹不倒,火烧不尽,雨打不垮。”
姐姐点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妹妹。
“这是我写的遗嘱。”她说,“第一条:死后捐献遗体用于创伤心理研究;第二条:骨灰撒在南甸矿井口,让那些没能出来的姐妹知道,有人回来了;第三条……把我那枚藏胎发的戒指,留给M-01。告诉她,她不是第一个孩子,却是第一个真正自由的孩子。”
姜昕接过纸张,指尖发抖:“你不许说这些……你还会长命百岁,会看外孙娶媳妇,会吃我做的第一百顿冬阴功汤……”
姐姐笑着摸她的头:“傻丫头,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已经多活了这么多年,每一天都是赚的。”
姜昕伏在她膝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哭泣。
而她只是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发,如同多年前那个暴雨夜,在医院走廊抱着发烧的小女孩,一遍遍说着:“不怕,姐在。”
多年后,当历史课本记载这段黑暗岁月时,会有一页专门描述“凤凰计划”的覆灭过程。其中引用最多的一句话,出自一位匿名幸存者的日记:
>“他们建造神殿,供奉虚假的母亲;
>我们拆毁高墙,只为真实的拥抱。
>他们用科技制造完美人类;
>我们用爱证明,残缺的生命同样值得尊敬。”
而在京都老宅的相册里,始终保存着一张四代同堂的照片:姐姐抱着曾外孙女,姜昕依偎在旁,傅斯年站在身后含笑注视,窗外樱花纷飞如雪。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我们不是传奇,
>我们只是终于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