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颧骨,缺乏温度的浅色眼睛,以及嘴角那条——只有他在深夜抚摸过、知道来由的极细微的伤疤。
艾琳。
照片下方的备註栏里,用猩红的墨水冷冷地批註著一行字:
【职务:培训组安全主管。负责“特殊样本转运”全程武装护送。代號:变色龙。】
金丝眼镜从文森特失去血色的鼻樑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膝盖上。
他没有去扶。他死死盯著那张被绿光笼罩的面孔,捏著名单边缘的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死灰色的惨白。纸张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被烧掉的拍立得。满桌的灰烬。502胶水刺鼻的气味。
全他妈白烧了。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文森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坐在对面、正闭著眼靠在红色固定网上的罗安。引擎的轰鸣试图把他的质问碾碎,但他几乎是撕裂了声带吼出来的。
“你看过这份名单的底稿!你明知道她就在那个屠宰场里当保安主管!你故意把我带上这架飞机!”
罗安没有睁眼。机舱內忽明忽暗的红光打在他灰色的西装上,像一尊没有心跳的铁佛。
“你烧掉了她的照片。”罗安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某种穿透轰鸣声的、极其可怕的穿透力,“但你根本没有烧掉你心里那个虚假的幻影。我带你来,不是给你机会去异国他乡敘旧的。”
罗安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抱歉或犹豫。只有精算师在核验一张死人保单时,那种冷酷到极致的精准。
“我带你来,是要让你亲手把这条烂透了的线,彻底斩断。”
罗安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手术刀般切开文森特最后的心理防线:
“文森特,记住。当你的脚踩在赫尔松的冻土上时,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用你的脑子策反她,要么用你的枪杀了她。”
c-130穿破云层。舷窗外,大西洋的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活物。
“在这个棋盘上,没有第三个选项。”
文森特颤抖著手,將膝盖上的金丝眼镜重新戴好。镜片上,倒映著机舱內冰冷刺骨的暗红灯光。
他深深吸了一口机舱里混杂著航空燃油味的空气,低下头,將那份名单翻到了第四页。
角落里,麦克阿瑟嘴里的玉米芯菸斗在黑暗中猛地明灭了一下。这位五星上將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粗壮的手臂,將包裹著m249机枪的油布,拽得更紧了一些。
文森特坐在跳线座椅上,面无表情地拆开了佩恩派人送来的前线情报包。牛皮纸封套,没有任何官方机构的徽记。
第一页,赫尔松基地的三维平面图。
第二页,外围乌克兰僱佣兵的交叉轮岗表。
第三页。。。。。。
文森特正准备推眼镜的右手,骤然僵死在了半空中。
周围引擎的轰鸣声在一瞬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他的耳膜深处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人员名单。第十一號目標。
一张截取自战术头盔记录仪的照片。解析度不高,带著夜视仪特有的幽绿色噪点。但即使化成灰,文森特也认得出那张脸。
高耸的颧骨,缺乏温度的浅色眼睛,以及嘴角那条——只有他在深夜抚摸过、知道来由的极细微的伤疤。
艾琳。
照片下方的备註栏里,用猩红的墨水冷冷地批註著一行字:
【职务:培训组安全主管。负责“特殊样本转运”全程武装护送。代號:变色龙。】
金丝眼镜从文森特失去血色的鼻樑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膝盖上。
他没有去扶。他死死盯著那张被绿光笼罩的面孔,捏著名单边缘的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死灰色的惨白。纸张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被烧掉的拍立得。满桌的灰烬。502胶水刺鼻的气味。
全他妈白烧了。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