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胃口的话就多吃点,”藤花月咲抬眼轻笑,“那样我会很高兴的。”
玄弥扭捏地应了:“……嗯。”
七个人坐在榻榻米上,围在不大的锅边,拥挤却很热闹,窗户开了一小半,还能欣赏到雪景。
藤花月咲很喜欢吸满汤汁的香菇和魔芋丝,想着回去后可以跟寿奶奶再吃一次,用另一种关西的吃法。
等涮了不少牛肉,汤底充满肉味后下茼蒿,大家齐刷刷从根部开始啃,像兔子进食。
最后,锅里的汤只剩了点底,把米饭倒进去,打几个鸡蛋,搅拌闷熟就是杂烩粥了。
每人分了小半碗粥尝个味道,尽管很好吃,撑到难受就得不偿失了。
吃饱后洗完碗,上学的几个说是要写作业。藤花月咲去与周围邻居闲聊了解情况,回来时发现他们都犯了食困,睡得七倒八歪。
玄弥无奈但纵容地叹口气,一个个盖上被子,坐在窗边折纸。
藤花月咲走过去俯身看,“这是风车吗?”
“嗯,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玄弥的第一选择就是风车,“以前我和哥哥也有一个竹片做的风车,但那个早就坏掉了。”
那时候就算是比赛谁吹风车更快,都觉得好开心。
玄弥做完手工,开始缝补衣服,一刻没有停歇。
“见习生第一年没有假期,你哥哥之后会有时间回来的,”藤花月咲帮他缝补了两件衣服,“这期间就拜托你了。”
玄弥理所应当道:“当然,我可是次子。”
……
在小不点们睡醒前,藤花月咲便告辞离开。
有轨电车果然通知停运了,但近郊铁路电车仍照常运行,乘坐马车到车站就行,只不过更费时。
等到了车站,天色已经全黑了,下一班车要二十分钟之后才来。
她买了票,拎着皮箱在候车室坐下,正要取一份杂志来看,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
那并非是香精能够调制出来的味道,浅淡地在空气中拂动,仿佛花朵极盛到即将糜烂的甜蜜。
藤花月咲朝门口望去,刚刚进来了两位乘客。
其中一位是名小巧美丽的年轻女子,看面容绝不超过二十岁,气质却沉稳成熟,看腰带系法应该已婚。她穿着深紫色的小纹和服,衣襟面料上绽放着鲜艳的花叶,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
与她同行的绿黑色短发少年看起来和藤花月咲差不多大,握着一把收起的伞,一侧肩头积了点雪。
藤花月咲心头泛起了奇妙的感觉。
她不动声色地左右看看,候车室的座位零零散散基本都坐了人,仅有自己身边的空位能并排坐下两人。
会不会坐在她身边呢?
这么想着,却见那少年走到售票口前,不知跟售票员说了什么,搬了一把椅子回来,用手帕飞快上上下下擦了十几遍,这才请女子坐下。
藤花月咲眼尖,注意到少年第一次经过自己面前就微微皱了皱眉,返回时稍微绕路,像是刻意不接近她。
难道是吃完寿喜烧沾染的气味太重了?
抬手闻了闻袖口,没有呀。
涮锅时她把围巾斗篷收好、头发也包了起来,又在马车上散了味,此刻几乎嗅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