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盯着手机,充耳不闻。朗依试图将她直接拉出车厢,可掌心渗出的汗水实在太滑,一使劲,他们反而因此分开。
被惯性接连逼退好几步,他望着临近关闭的车门,赶紧对参智语大喊:
“等下一站!我去找你!”
分离的恐慌压过理智,参智语完全听不见了。望见肩缝中焦急的身影,她霎时什么也不顾上,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出去。
要出去。
我一定要出去!
“滴、滴滴。”
“哎!女士!”
车门关闭的警铃与站务员的惊呼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厢内忽然猛得冲出一只胳膊,如案板上的活鱼,任人宰割——
嘡!
听见巨响,门口玩手机的两人终于被吓得让开。站务员急忙在耳麦通报的间隙,参智语从人堆后显现,露出了惊慌的双眼。
门缝正好就卡在她的手臂之外。
贴及衣袖,却未伤其分毫。
“呼。”
站台,朗依总算松了口气。
等车门再次敞开,他才拖离疼痛的腿。
……
站内休息区,长椅上坐满了人。
但望见被站务员和一个女孩搀扶着的男孩,行人纷纷起身让座。连连道谢中,参智语守着朗依坐下了。
她一直盯着他被夹到的脚,揪心伤势如何。是挫伤淤肿?还是伤到内骨?
但无论她怎么小心询问,他都面无表情,沉默得像一潭死水。
快要把她溺毙了。
“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当眼眶被湿热涌上,参智语终于见到朗依开口了。但她同时也被一把甩开,经受怒斥的劈头盖脸。
“门都要关了还往前冲干嘛?!下不来你就算坐到终点站我都会去找你,但你要是受伤了明天怎么办!”
“到时候又哭吗!又怪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吗?又后悔自己还活着吗!”
“平时就算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要是正好摔倒了呢?要是车门感应故障往前开了呢?!”
“你不是很珍惜这次机会吗?不是努力训练了那么久吗?不是刚才还在了解对手,还在和师姐们加油打气吗!”
“怎么现在就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一点都不知道怕!不知道痛啊!”
“参智语——”
“你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一口气骂完,朗依气喘吁吁地看向了旁侧的地面。站内还在运作,扶梯还在缓缓下人,但整个站台只能听见他的喘息。
仿佛氧气都被他一人吸走了。
直到两侧新的车次到来,行人如细胞更替般迭代轮转,站台才重新吵嚷起来。
除了埋头紧掐着膝盖的参智语,没人还记得刚才端坐的少年为何而生气。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