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余韵袅袅。
静默持续了几秒,随即,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声轰然响起!
“妙!太妙了!”
“风骨冰心,相得益彰!此舞只应天上有!”
“没想到‘露华屋’竟有如此技艺精湛的姑娘!”
那位京都贵客也抚掌微笑,对陪坐的松岛总管道:“松岛夫人,果然名不虚传。这两位姑娘,尤其是这位……”
他目光落在林子身上,带着欣赏,“舞中藏锋,别有洞天。难得,难得!”
松岛总管脸上难得露出了真切而满意的笑容,连连谦逊,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知道,这次押对了宝,不仅满足了贵客,更为“露华屋”打响了招牌。
表演的巨大成功,像一块巨石投入“露华屋”的池塘,激起了远超预期的涟漪。连续数日,慕名而来、点名要看“冰风剑舞”或至少想一睹两位舞者风采的客人络绎不绝。
松岛总管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但林子和桐知道,这并非全是好事。
果然,庆功宴后的第三天,林子再次被单独叫到了松岛的房间。
这次,房间里不止松岛一人,还有那位极少露面、据说真正掌握着“露华屋”乃至背后更大产业的老板娘——一位被称为“千鹤夫人”的中年美妇。
她衣着华贵,气质雍容,眼神却比松岛更深沉难测,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
“雪,哦不,现在或许该给你换个称呼了。”千鹤夫人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这次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不仅贵客满意,更让‘露华屋’声名大噪。单做一个普通的艺伎,未免太屈才了。”
林子跪坐在下首,心中警铃大作,垂首道:“夫人过誉,奴家只是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千鹤夫人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慢撇着浮沫,“你的‘尽力’,可不一般。松岛跟我说了,你学舞极快,尤其是那份‘剑意’……寻常女子,可练不出来。”
林子背脊一僵,没有接话。
“从今日起,你正式晋升为‘游女’(高级艺伎)。”千鹤夫人放下茶杯,宣布道,“不再是见习,也不再只负责普通宴席。你会拥有自己的专属房间(虽然依旧在‘露华屋’内),更高的待遇,但也意味着……更高的要求和更重要的客人。”
游女!林子脑中嗡的一声。
这意味着更少的自由,更严密的控制,更频繁地抛头露面。
也意味着……距离她必须探查的“蓝色彼岸花”线索可能更近(接触的客人层面更高),但也可能更加危险,更容易暴露。
“你的艺名,就叫‘若雪’吧。”千鹤夫人似乎早就想好了,“取其‘似雪非雪,冷冽易融’之意,倒也契合你的气质和剑舞。”
若雪……林子心中一片冰冷。又一个名字,又一个身份,将她与“林子”剥离得更远。
“松岛,带她去准备吧。按照游女的规格。”千鹤夫人挥了挥手。
“是,夫人。”松岛恭敬应下,转向林子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热切和不容反抗:“若雪,跟我来。”
所谓的“准备”,是一场漫长而细致的“改造”。
首先是被带到一个更宽敞、布置也更华丽的房间。但这并不能让林子感到丝毫放松,因为这里的一切都透着精致的监视感。
接着,来了好几位专门负责妆容、发型和衣饰的“姐姐”。她们围着林子,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开始了工作。
长发被解开,梳理得一丝不乱,然后被熟练地盘成岛田髷发型。这种发型古典而高耸,需要用到大量的发蜡和发饰固定,将头发紧紧束起,露出完整的脖颈和脸颊线条,象征着游女的身份和待价而沽的“商品”属性。
林子感觉头皮被扯得生疼,脑袋也变得异常沉重,仿佛顶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