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小说

第19章江户时代出道（第1页）

贵客到来的那天晚上，“露华屋”灯火通明，处处弥漫着比平日更浓郁的熏香和刻意营造的雅致氛围。

林子被早早叫起，经历了比平时更繁琐的梳妆。脂粉厚重，掩盖了她所有的表情，也盖住了眼底的疲惫与紧张。

她穿着特意为表演准备的、略显飒爽的改良和服，袖口收紧，下摆便于活动，但依旧带着艺伎的柔美装饰。

桐的脚踝经过几天休养和药物处理，勉强可以受力，但依旧绑着绷带，走动时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两人在后台候场时，几乎没有交谈。桐闭目养神，调整着呼吸。

林子则看着铜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刀柄（依旧是未开刃的表演刀）。

外面丝竹悦耳，谈笑风生，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而不真切。

“到我们了。”松岛总管掀开帘子，低声提醒，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与期待。

林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桐也睁开眼，目光与她短暂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决然。成败，在此一举。

帘幕掀开，灯光洒落。她们步入宴厅中央特意清理出的场地。

那位京都来的贵客是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人，此刻正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望过来。

其他陪客也停止了交谈，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音乐响起，并非寻常的柔和曲调，而是带着鼓点和铮鸣之音的、节奏更鲜明的乐曲，为剑舞铺垫氛围。

起势。

按照排练过无数次的编排，桐率先而动。她的动作如风拂柳，轻盈而流畅，手中的刀仿佛是她肢体的延伸，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带着试探与邀请的意味。

即便脚伤未愈，她的步伐依旧巧妙，将那份不适掩藏在了舞蹈的韵律之下，只在某些需要强支撑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隐忍。

林子紧随其后。她的动作起初仍有些许生硬，但很快，当她将自己的意识沉入那冰冷的、熟悉的节奏中时，某种东西改变了。

她不再仅仅是模仿动作，而是尝试将那些在库房中独自摸索时感受到的“冰封”、“挣扎”、“破茧”的意念，灌注到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刀之中。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平日里的空洞或戒备，而是凝起了一种近乎实质的冷冽。刀锋过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她的动作不像桐那样圆融如意，却自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干脆和孤绝的力度。

尤其是进入后半段，当音乐节奏加快，鼓点如心跳般擂动时，林子的“剑意”陡然提升。

她几乎是不自觉地将雪之呼吸最基础的一些发力技巧和步法韵律，化入了舞蹈之中。并非完整的型，而是那种独特的、源自极寒与坚韧的“势”。

她的步伐变得更加稳定且富有弹性，呼吸与动作的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协调，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清晰的破风声，明明刀未开刃，却让人仿佛能感受到寒意扑面。

桐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子的变化，她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但立刻调整了自己的节奏和气息，从“引导”转为“呼应”与“对抗”。

风与冰，缠绵与决绝，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这一刻并非简单叠加，而是产生了奇妙的碰撞与交融。

两人的刀时而在空中交错，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时而一进一退，如同高手过招般充满了张力。

宴厅内鸦雀无声。所有客人都被这超出寻常艺伎表演的、充满力与美的“剑舞”吸引住了。就连那位见多识广的京都贵客，也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高潮部分，林子一个急速的旋身突进，刀尖直指桐的咽喉（在最后一寸稳稳停住），眼神凛冽如冰原上的星光。

桐则顺势后仰，刀身贴着林子的刀锋向上撩起，如同逆风而上的青藤，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威胁，同时借力一个轻灵的翻身，刀光如瀑般洒下，将林子笼罩。

两人的动作在极限处戛然而止，定格在一个充满动感与平衡的静止画面——林子的刀悬于桐颈侧，桐的刀则横在林子腰际，彼此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有未散的“杀气”，也有完成表演后的如释重负，更有一丝只有她们自己懂的、共同完成一场冒险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