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雨势愈发狂暴。狂风捲起地面的积水,如无数条鞭子般抽打在“蓝山”咖啡馆的玻璃门上。
“叮铃——”
罗安推开大门,黄铜风铃发出一声清脆而突兀的颤音。一楼低回的爵士乐与门外的风雨声短暂交匯。
他从容地收起那把纯黑色的长柄雨伞。水滴顺著他没有一丝褶皱的风衣下摆,砸在陈旧的木地板上。
罗安没有理会迎上来的侍者,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皮鞋踩在台阶上,步伐平稳得犹如踩在法庭的红地毯上,没有半分即將面对死亡的迟疑。
隱形耳机里,安娜的键盘敲击声犹如密集的暴雨。
“二楼,靠窗第三桌。目標確认。”
安娜语速极快,透著极客的冷酷。
“监控画面已全部切入避风港伺服器,lapd的巡逻车距离你还有三个街区。”
罗安走上二楼。
光线昏暗,只有三两桌客人缩在角落里低声交谈。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白人男子。
他面前放著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右手边,横著一个细长的黑色提琴盒。
罗安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拉开男子对面的椅子,坐下。
男子的瞳孔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
他的右手以一种违背人体常理的极速滑向风衣下摆,死死握住了隱藏在腰间的枪柄。杀气在这一秒冻结了周遭的空气。
罗安神色未变。
他单手探入风衣內侧,掏出那把泛著幽蓝光泽的伯莱塔92f。
“咔噠。”
沉甸甸的枪身被他不轻不重地搁在实木桌面上。黄铜子弹在弹匣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碰撞。
男子的动作僵住了。他犹如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死死盯著罗安。
“罗安·李。”
男子压低声音,嗓音沙哑得仿佛吞了一把砂纸。
罗安双手交叉,优雅地搭在桌面上。
脑海中,文森特的【高级心理侧写】技能全功率运转。男子的偽装在他眼中犹如一层薄纸般被瞬间撕裂。
“你的心率现在是一百一十次。你在紧张。”
罗安平视著对方,语气毫无波澜,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的左脚脚尖朝向楼梯口,大脑正在潜意识里评估撤退路线。你习惯用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发力,虎口有老茧,你受过现役军方的特种射击训练。”
男子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握住枪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罗安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那个提琴盒上。
“你的提琴盒长度是八十二厘米,根本装不下一把完整的雷明顿m24。”
罗安继续施压,字字诛心。
“里面躺著的,是一把拆卸后的德制dsr-1狙击步枪。点五零口径,带有定製的消音模块。”
男子脸色骤变。眼底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犹如即將暴起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