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泥泞紧贴着面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和泥土的腥气。剧痛(马权)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针,从断裂的右腿、碎裂的左肩、撕裂的肋骨、以及遍布全身的伤口刺入骨髓。黑线尸毒(马权)的冰冷麻木感,如同附骨之蛆,已蔓延至胸口,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重、迟缓,仿佛随时会停止。他(马权)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撕裂的剧痛中沉浮,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彻底吞噬。“嗬…嗬…”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漏气声。他(马权)的左臂和左腿机械地、极其微弱地发力,拖着几乎报废的残躯,在冰冷的泥地上向后挪动。他(马权)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抽搐和眼前更深的黑暗。他(马权)的身后,是燃烧崩塌的主楼炼狱,巨大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如同宣告着死亡的烟柱。他(马权)的前方,是影影绰绰、汇集成潮的尸群。它们(尸群)发现了这个垂死的猎物(马权),嘶吼着,拖沓着脚步,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缓慢却坚定地围拢过来。最近的一只,腐烂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他(马权)拖在泥地上的断腿!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小雨…等爸爸…这个念头,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不灭的星火,顽强地灼烧着他(马权)即将熄灭的意识。学校线索中断了。广播站是陷阱,小雨去向不明。但还有一个地方!一个他(马权)和小雨都刻在骨子里的地方!他(马权)和前妻东梅曾经的家!在那个不算宽敞却充满烟火气的城东居民区!小雨…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小雨)逃出了学校,她(小雨)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一定是那里!去找她(小雨)的妈妈!或者…至少是去找一个熟悉的地方躲藏!家…那个地址如同烙印,瞬间在他(马权)混沌的脑海中清晰起来:城东区,朝阳街道,银杏苑小区,7号楼2单元501室!这个念头如同强心针,榨取着他(马权)残躯中最后一丝力气!他(马权)必须回去!回到那个家!那是他(马权)和小雨(女儿)最后的希望坐标!求生的意志压倒了濒死的绝望!马权猛地抬起头,布满血污和泥浆的脸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东方——那是城东居民区的方向!虽然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被火光照亮的废墟轮廓,但那方向却无比清晰!他(马权)停止了无意义的向后挪动(那只会更快被尸群追上)。他(马权)需要工具!任何能帮助他移动的东西!强光手电遗落在广播站,铁剑深陷火海。他(马权)仅存的,是这具残躯和…身下的泥地!他(马权)伸出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在冰冷粘稠的泥泞中疯狂摸索!指尖触碰到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他(马权)毫不犹豫地抓起!剧痛(马权)从掌心传来,玻璃割破了皮肤,鲜血混入泥中。但这痛楚反而刺激了他(马权)的神经!他(马权)继续摸索!一根断裂的、手臂粗细、一端还算尖锐的松树枝!不知是何时被爆炸气浪吹到这里的!他(马权)如获至宝,用流血的左手死死抓住!没有时间处理伤口!尸群越来越近!腐烂的腥臭几乎扑鼻!马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马权)用那块锋利的碎玻璃,狠狠割向自己破烂裤子的裤腿!布料早已脆弱不堪,几下就被割下长长一条!他(马权)忍着剧痛,用牙齿和左手配合,将这条沾满血污的布条,死死缠绕在右腿膝盖上方断裂处!粗糙的捆绑带来钻心的疼痛,但至少能起到一点点固定和止血的作用(心理作用大于实际)!然后,他(马权)将那根松树枝当作拐杖和武器,尖端杵进泥地,左臂和左腿同时发力,身体猛地向前一挣!“呃啊——!”剧痛让他(马权)眼前一黑,差点昏厥!但他(马权)成功了!他(马权)不再是匍匐后退,而是面朝东方,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爬行”!他(马权)左手紧握松树枝尖端,将钝头深深插入身前泥地,然后左腿猛地蹬地,同时左臂用力回拉树枝!身体借着这股力量,向前拖动半米!断裂的右腿在泥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每一次“前进”,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轻响、伤口撕裂的剧痛和压抑不住的痛哼!效率低得可怜,速度慢如蜗牛,但方向坚定不移——东方!尸群被这垂死挣扎的猎物吸引,嘶吼着加快了围拢的速度。几只动作稍快的行尸,已经扑到了他(马权)刚才趴伏的位置!,!马权咬紧牙关,对身后的嘶吼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向前”和“东方”这两个意念上。他(马权)爬出了主楼后方那片相对空旷的泥地,进入了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校园边缘废墟区。倒塌的围墙砖石、扭曲的自行车棚骨架、翻倒的校车残骸、散落一地的课本和书包碎片——这些熟悉的校园景象在夜色和火光下扭曲变形,如同地狱的残骸。他(马权)必须小心地避开尖锐的金属、燃烧的杂物,以及…那些在阴影中游荡的零散行尸!视野严重受限,浓烟和伤痛让他(马权)的方向感变得模糊。他(马权)只能依靠对校园边缘道路的模糊记忆,以及天空中尚未被浓烟完全遮蔽的、东方那颗最亮的星辰(启明星?)来勉强校正方向。每一次绕过障碍物,都耗尽他(马权)残存的体力。每一次遭遇零散行尸,都是一场生死考验!一只穿着校服、下半身被压碎的少年行尸从一辆翻倒的校车后爬出,嘶吼着抓向他(马权)的断腿!马权用尽力气,将松树枝狠狠刺入它(行尸)的眼眶!污血和脑浆喷溅!行尸抽搐着不动了,但拔出树枝的动作几乎让他(马权)脱力!一只被钢筋贯穿腹部、却依旧在爬行的行尸挡住了去路!马权只能绕行,多耗费了宝贵的几分钟!不知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百米,却如同穿越了整个世界。他(马权)终于爬到了校园东侧围墙的缺口处!这里原本是连接校外道路的小门,此刻围墙倒塌了大半,形成一个犬牙交错的出口。外面,不再是相对熟悉的校园废墟,而是彻底陷入黑暗与死寂的城市!借着主楼燃烧的火光和微弱的星光,马权看到了一片更加广阔、更加狰狞的景象: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被废弃的汽车残骸堵塞得水泄不通,许多车辆被烧得只剩下焦黑骨架。两侧的商铺门窗破碎,招牌歪斜,里面是更深的黑暗。远处的高层住宅楼如同巨大的、沉默的墓碑,大部分窗户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诡异摇曳的火光(是幸存者?还是燃烧?)。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合了尸臭、焦糊、垃圾腐败和化学物质泄漏的复合恶臭,比校园内更加浓烈刺鼻,令人窒息。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袭来。这片陌生的、无边无际的死亡之城,远比封闭的校园更令人绝望。他(马权)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不知道那曾经的家是否还在,是否安全,甚至不知道东梅是生是死…但家的方向就在那里!城东!银杏苑!马权趴在倒塌的围墙边缘,看着眼前这片如同巨兽般匍匐的黑暗城市废墟,剧烈地喘息着。尸毒的冰冷麻木感再次汹涌袭来,几乎要冻结他(马权)的思维。他(马权)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泥的左手,那根简陋的松树枝尖端还在滴落着行尸的污血。他(马权)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东方那片黑暗的轮廓,喉咙里滚动着血沫和近乎无声的誓言:“家…等我…小雨…等爸爸…”他(马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松树枝深深插入前方校外路面的裂缝中。他(马权)的左臂和左腿再次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拖动残破的身体,滚过了倒塌的围墙。他(马权)彻底离开了校园的范围,一头扎进了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城市废墟炼狱!身后,校园主楼在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坍塌了大半。腾起冲天的烟尘和火光,如同为他(马权)绝望的归途,献上最后的、悲壮的葬歌。---:()九阳焚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