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招待所,一号楼。这里平时是接待贵宾的地方,环境清幽,鸟语花香。但今天,这里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荷枪实弹的武警把守着大门,进出人员都要经过三道严格的安检。林铮的车停在了楼下。他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并不起眼的招牌。“省委招待所”。在官场上,这五个字有时候比监狱还要让人胆寒。进了这里,要么是飞黄腾达,要么就是万劫不复。“林市长,请吧。”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有手铐,没有推搡。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比任何刑具都要沉重。林铮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淡然。他迈步走进大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廊尽头,101室。大门紧闭。“咚咚咚。”工作人员敲了敲门。“进。”里面传出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台灯发出惨白的光。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很瘦,脸颊凹陷,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透着一股常年办案积累下来的阴鸷。他就是王铁面。京城来的“酷吏”。“坐。”王铁面指了指对面的硬木椅子,连头都没抬,依旧在翻看着手中的卷宗。林铮坐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这个男人,像是在看一个即将上演的剧目。十分钟。整整十分钟,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这是心理战。也是一种无声的威压。换做一般的干部,此刻恐怕早已冷汗直流,坐立难安了。但林铮,却像是老僧入定一般,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墙上的一幅字画。“啪!”王铁面突然合上卷宗,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这一声脆响,足以吓破胆小者的心。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死死地钉在林铮脸上。“林铮。”“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林铮笑了。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王组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现在还是江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没有定性之前,请注意你的措辞。”“副市长?”王铁面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过了今天,你可能连个平民百姓都做不成了。”他从那一摞卷宗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到林铮面前。“看看吧。”“这是关于你在江州任职期间,滥用职权、收受巨额贿赂、生活作风腐化的举报材料。”“每一条,都有名有姓,有据可查!”林铮并没有去拿那份文件。他看都懒得看一眼。“这种泼脏水的把戏,我在黑水镇就见识过了。”“王组长是从京城来的,手段应该不会这么低级吧?”“如果不高级,怎么能把你请到这儿来?”王铁面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林铮面前。他俯下身,双手撑着椅子扶手,将林铮困在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公分。“林铮,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那一百亿的科技城,是怎么来的?”“秦氏集团为什么会为了你,不惜血本砸钱?”“还有……”王铁面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你在边境线上,私自调动武装力量,越境作战。”“这件事,你以为没人知道吗?”轰!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响。林铮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越境作战。这是绝密!除了军方最高层和参与行动的队员,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看来,这次的对手,确实通天了。他们不仅翻了他的老底,甚至连他在部队的“旧账”都给翻出来了。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王组长。”林铮抬起头,迎着王铁面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一抹嘲弄的笑意。“你知道那次行动,是为了什么吗?”“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救回我们三十五名同胞!”“如果这也叫罪,那我林铮,认了!”“救人?”王铁面直起身,不屑地冷哼一声。“救人是借口,违纪是事实!”“你不是现役军人,没有指挥权,更没有越境权!”“你这是在拿国家的边境安全开玩笑!是在拿外交大局当儿戏!”“就凭这一条,我就能把你送上军事法庭!”“那就送啊。”,!林铮淡淡地回了一句。“你……”王铁面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油盐不进。“好,很好。”王铁面怒极反笑,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声音越来越高。“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军事上的事,自然有军方处理。”“我们今天,先谈谈经济问题。”他又甩出一份文件。“秦氏集团在江州的投资回报率,高达百分之三百!”“而作为交换,你利用手中的权力,在土地审批、税收减免上,给他们开了多少绿灯?”“这其中的利益输送,你敢说没有?”“林铮,你真以为自己是‘财神爷’?”“在我看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官商勾结的典型!”“你所谓的‘江州奇迹’,不过是建立在国有资产流失基础上的泡沫!”王铁面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直插要害。他不仅要否定林铮的现在,还要否定林铮的过去。把林铮所有的政绩,都打成罪证!把林铮所有的努力,都抹黑成交易!这才是最狠的。杀人诛心!林铮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直到王铁面说完,喘着粗气喝水的时候。林铮才缓缓开口。“王组长,你说完了?”“说完了。”王铁面放下水杯,“现在,轮到你交代了。”“交代?”林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就像是在参加一场高级别的酒会,而不是在接受审讯。“我没什么好交代的。”“我林铮做事,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江州的六百万父老乡亲。”“秦氏集团赚钱,那是因为他们有眼光,敢投资。”“国有资产流失?”林铮冷笑一声,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如果没有我的引进,那片地现在还是一片荒草!”“如果没有华威的落地,江州现在还是个三线破落小城!”“把荒地变成黄金,把穷窝变成富矿。”“这叫流失?”“这叫增值!”“你这是诡辩!”王铁面拍桌子怒吼。“是不是诡辩,老百姓心里有杆秤。”林铮毫不示弱,声音铿锵有力。“王组长,你也是老纪检了。”“你应该清楚,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是诛心。”“如果你有我贪污受贿的证据,哪怕是一分钱。”“不用你审,我自己去坐牢!”“但如果你只是拿着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想借此打压改革派,想给某些人当枪使。”林铮向前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竟然逼得王铁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我告诉你。”“你找错人了。”“我林铮这块骨头,太硬。”“小心崩了你的牙!”“你……你放肆!”王铁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铮的手都在哆嗦。他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哪个干部见了他不是唯唯诺诺?像林铮这样,被“双规”了还敢这么横的,他还是第一次见!“林铮!”王铁面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阴毒无比。“你以为你背后有叶振邦,有军方,我就动不了你?”“我告诉你,这次是上面有人点了名的!”“不管你有多大的功劳,不管你有多硬的背景。”“这次,必须把你拿下来!”“哪怕没有证据,我也能让你脱层皮!”“是吗?”林铮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怜悯,还有一丝……等着看好戏的戏谑。“王组长,你知道为什么叶书记敢让我来吗?”“因为他知道,我是清白的。”“而你知道,为什么我敢来吗?”林铮凑近王铁面,声音低沉,却如惊雷。“因为我知道……”“……你们的那些所谓‘铁证’,到底是怎么来的。”“也知道,你们背后那个人,到底是谁。”王铁面的脸色瞬间一变。“你……你什么意思?”林铮没有回答。他转身,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那副姿态,仿佛他才是这里的审判者。而王铁面,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好!好!”王铁面怒极攻心,狠狠地按下了桌上的红色按钮。“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把他带到‘特审室’!”“给我二十四小时轮流审!”“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撬不开的嘴!”门外,冲进来四个彪形大汉,如狼似虎地扑向林铮。林铮没有反抗。他任由他们架着,走出了房间。在经过王铁面身边时,他停了一下,留下了一句话。“王组长,记住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今天你把我送进特审室。”“明天……”“……我会让你求着我出来!”:()开局被甩,我给美女领导当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