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奕走到钢琴旁,随手将剧本扔在琴盖上。然后转过身,目光静静地落在嘉岑身上。
“过来坐。”他拉开一张椅子。
嘉岑默默走过去坐下。她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宽大的衣服袖子把手腕遮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很安静,司奕没有出声追问。他径直走到墙角的储物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的急救箱中翻出一支跌打损伤的活血药膏。
司奕拿着药膏走回来,并没有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而是在嘉岑面前单膝蹲了下来。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女孩低垂的眉眼,声音低沉而平稳,“袖子卷上去。”
嘉岑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拒绝了他的靠近,“没事……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我自己来。”
司奕没有去戳破这句苍白无力的谎言。
他看着嘉岑闪躲的眼神,默许地松开手,任由她拿走药膏,只是耐心地注视着她的动作。
嘉岑用颤抖的手指拧开盖子,挤出药膏,涂抹在那圈青紫色的勒痕上。
涂着涂着,她又开始发呆。
慢慢地,她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她把脸深深埋进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掌里,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些压抑在心底的自我怀疑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如果我早一点发现,或者我一开始就不该……”
她的话说得没头没尾,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这里,大概都会听得一头雾水。
但司奕没有追问。
他平静地从她手中抽出那支药膏,重新挤出一点透明的膏体在自己的指腹上。
接着,他用另一只手不容拒绝地托住嘉岑的手掌边缘,将带着淡淡药香的膏体,轻轻按压在那圈骇人的青紫上。
男生的指尖带着常年打球和练枪留下的薄茧,指腹温热。
当他的指腹贴上那片淤血时,嘉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腕本能地往回缩,想要挣脱。
“疼?”司奕立刻停下了动作,抬眼看她。
嘉岑摇头。
察觉到她隐约的抗拒,司奕却并没有放开手,反而更紧紧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