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一只纤细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
“抓住我!!”
嘉岑连手电筒都扔了,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在冰冷的雪地上,半个身子危险地探出栈道边缘,拼命往后拽他。
风雪中,她小脸惨白如纸,长睫上结满冰霜,眼神却亮得惊人。
卞恺摔下去那一刻,她没有丝毫犹豫地伸手,哪怕她身体还泛着隐隐的酸软,哪怕他的身躯高大沉重,而那股恐怖的下坠力随时可能把她一起拖进冰河。
她死死咬住下唇,纤细的手臂被拉扯得几乎脱臼,痛到发抖也没松手。
卞恺悬在半空,恍惚地看着她焦急的眼睛。那一刻,他身体里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力量,咬牙使力摸索,另一只手终于抓住边角凸起的石块。
两人狠狠摔回栈道,狼狈地滚进雪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
工具棚的门快要被积雪淹没,发电机浸水损坏。那部老旧的卫星电话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极弱的定位信号,便彻底失效。
风势越来越大。两人只能互相搀扶着,艰难地退回木屋。
屋内漆黑一片,温度开始变得寒冷。
刚一坐下,嘉岑就察觉到身侧的人不对劲。
此刻的卞恺,状态极差,瞳孔都有些失焦了。
他似乎有点失温。
浑身发抖,呼吸急促,冷汗直冒,像是陷入了某种应激状态。
“卞恺?你怎么了?”嘉岑摸索着点亮唯一的一根蜡烛,立刻看到卞恺惨白的面色。
她有点焦急地从床上和柜子里翻出所有能用的棉被。
“别怕……会没事的。”嘉岑走过去,帮他脱掉湿透的大衣,用厚厚的被子将他裹住。
他似乎还是冷得颤抖,她犹豫了一瞬,也脱掉外套钻进去,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贴住他冰冷的身体。
卞恺恍惚中仿佛回到了童年被绑架的那一天。
也是一样的,黑暗、寒冷、失控。
可耳边却渐渐传来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她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没事的……我们会没事的。定位已经发出去了,很快会有人来找我们的。”她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他的视线慢慢聚焦,定定看着她清澈见底又满是担忧的眼睛。心底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奇迹般地逐渐被安心感填满。
不知过了多久。
卞恺再次醒来时,寒意更重。屋内温度早已经跌到零度以下。
他感觉好一些了,但是怀里简直像是抱了个冰疙瘩。
嘉岑本来就体弱,刚才她死命拉住他,耗尽全身力气,出了一身冷汗,被寒风一吹,又在雪地里翻滚,衣服上都沾着潮气。
卞恺看着嘉岑冻得通红的手和擦伤的脸颊,心脏猛地缩紧。
她唇色发白,呼吸几不可闻。
卞恺心里骤然一沉。
他强撑着清醒,动作发抖却极其果断地将两人身上带着潮气的残存衣物通通剥掉。
肌肤相贴,把她冰凉的手塞进自己心口处,用掌心一遍遍揉搓她的脚踝和小腿,将她严丝合缝地拢进怀里。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颈窝,声音沙哑,低得几乎听不见,“嘉岑……对不起……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抱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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