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和愣住,看向景初的眼神,很是诧异。这景初何时对自己这么殷切了?但既然景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谢宴和不好拒绝。于是,谢宴和又不得不重新提笔,为景初写了整整十幅对联。景初命人将其中一幅最气派的挂在了城主府的正门之上。正巧有居民路过,前来围观,景初刻意大声说,“哇!这是谢太子的亲笔!果然遒劲有力!既有皇家的贵气,又不失江湖的洒脱,这笔锋流转间仿佛有灵气在跳动!”景初好一通自言自语的夸奖,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围拢过来,眼巴巴地望着城主府门口的那副对联,嘴里啧啧称奇。“景城主,能不能也给咱们写一幅?”“是啊是啊,我也想求一幅!”“我也要!”这下不打紧,原本只是小范围的请求,瞬间演变成了全城大抢购。景初乐得清闲,直接大手一挥:“殿下若是愿意帮忙,那就帮到底吧?”谢宴和再看向景初,眼神带着刀。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是景初故意的!不过,谢宴和也不是随便谁给个套就能下的。就在月梨和上官浮玉刚伸手抓起一把瓜子,准备嗑着看热闹时,谢宴和却朗声说道:“诸位乡亲,在下虽不才,但这画工尚算凑合。与其大家排着队求一副对联,不如……”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我为大家绘制一幅《景云百绘卷》如何?画中要画的,正是咱们景云城的每一位!”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一位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壮着胆子挤上前,声音洪亮地问道:“殿下,您的意思是……要把咱们所有人都画进这图里?”“正是!此画名为《景云百绘》,不求气势恢宏,但求众生百态。我会去收集各位日常的素材,你们只需穿上新衣,待我寻上门来,儿做您平日里最自然的样子,我便能将那份鲜活直接收进笔端。”“穿新衣?”“还要被画进去?”“我也想被画进去!”这一番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原本只是想要一副春联的急切心情,瞬间转化成了对这幅宏大画卷的无限期待。“快回去!快回去换衣服!”“我家那件藏青色的棉袄还没洗呢,得赶紧找出来!”“不行,我得把过年才穿的这件红袄也翻出来,让谢先生给画个正脸!”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拥挤在城主府门前的喧闹劲一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家家户户关门闭户,翻箱倒柜的忙碌身影。只为了能在谢宴和登门的那一刻,以最体面,最喜庆的模样,成为这《景云百绘卷》中不可或缺的一笔。谢宴和得意的看向景初,景初耸耸肩,转身走回城主府。“怎么,景城主不开心?”谢宴和故意说道。景初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谢宴和,皮笑肉不笑,“我也要回去找一套最好看的衣服穿上,等下殿下记得把我俊美的样貌分毫不差的画下来哦。”说罢,他快步离开,也不知道是着急换衣服,还是被谢宴和气到了。谢宴和小声嫌弃道,“也没有很俊美吧,自恋狂。”月梨没忍住笑了出来,上官浮玉则是笑的很放肆。不等谢宴和继续说些什么,上官浮玉拉着月梨也往城主府里走去,“我们也去换衣服,期待殿下的大作!”就这样,谢宴和仿佛化身成了不知疲倦的画师,在景云城的街巷间穿梭往来,整整忙活了七日。这七日里,他起早贪黑,足迹踏遍了城中每一处角落。从清晨第一缕炊烟升起的市井巷弄,到夕阳下老翁独坐的桥头石阶。从孩童追逐嬉戏的打谷场,到匠人挥汗如雨的打铁铺。他将这座城的呼吸,温度与烟火气,一点点揉进了笔端。终于,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座活生生的景云城,便在这方寸画卷中凝固成永恒。这期间,月梨并未闲着。她时而在一旁静默地为他勾线补边,时而调色研彩,为画中人物添上最鲜活的衣冠色彩。她的加入,不仅让画面更加灵动饱满,更替谢宴和分担了大半的重担,让他得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人物的神态刻画之中。而当画纸缓缓铺开,铺满两案之时,仿佛一道流动的长卷在眼前展开。画中千人千面,无一雷同。有挑着担子赶路的货郎,有抱着婴儿倚门而笑的新妇,有正在教孙读书的老者,也有在雪地里堆出歪歪扭扭雪人顽童……每个人物都栩栩如生,连衣褶的走向,眼神的光彩都清晰可辨。那画卷之长,简直令人咋舌。若要将其完全摊开审视,寻常一张桌子根本不够用,非得将两张横桌拼凑在一起,方能容下这浩大的《景云百绘》。-听说《景云百绘图》绘制完毕,在城主府门前展出,城中的居民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赶来观看。,!“哎呀,这个捧着酒碗的是你啊老李!”“我看到了我!这个打铁的!”“这不是赵家那小丫头吗?啃糖葫芦那个?”景云城的居民们围在画前,寻找着自己,也帮邻里好友找着。这场面,和每年科举放榜的热闹不相上下。谢宴和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前几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反而内心充盈着一种以前很难拥有的满足感。他笑着转头,正好对上也笑意盈盈的月梨。谢宴和挪到月梨身边,轻轻蹭了蹭她,“我的胳膊好酸。”月梨笑着摇了摇头,认命的替他捏胳膊。“辛苦了,我们的大画家。”月梨笑着说道。谢宴和被夸的不好意思,耳根都是红的。正在这时,传来一阵骑马的声音。一匹高头大马停在城主府门前。“师父!师弟!我回来啦!”是晨曦。她兴奋的跳下马,小嘴就开始喋喋不休,“我先去的边城,陈将军说你们都在这里,我就带着苏姐姐来啦!”月梨和谢宴和对视一眼,一同看向晨曦,异口同声,“苏姐姐?”不多时,一辆马车缓缓出现。晨曦小跑回去。马车的珠帘被一只芊芊素手轻轻挑起。随即,一位身着素雅的女子缓步走出。她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披肩,仿佛要将这冬日的凛冽彻底隔绝在外。只是,那女子终究是身子弱了些,面色透着病态的苍白,唇色也淡得几乎与衣领融为一体。刚落地,晨曦便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她,可即便如此,她仍止不住地轻咳两声,纤细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颤栗,似是一株经不起风雨的娇花。待站稳身形,她款款行至月梨面前,敛衽行礼。那一颦一笑间,端庄温婉,仪态万千,宛如一位自幼养在深闺,未曾受过半点风霜侵蚀的大家闺秀,只消一眼,便让人心生怜惜与敬意。晨曦开心的介绍道,“这位就是如今的武林盟主,苏清嘉!”月梨和谢宴和对视一眼。他们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疑惑。当今这武林盟主,竟是一位养在深闺的娇弱病秧子?:()国师大人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