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的这个周末,系里组织了一次秋游,去香山看红叶。大家都很兴奋,深秋的香山,层林尽染,漫山遍野的黄栌、枫树、柿树,呈现出深深浅浅的红、橙、黄,在湛蓝的天空下,美得令人心醉。同学们成群,沿着山路向上,丫丫、林秀、刘建英、周为民自然走在一起。爬到一个视野开阔的亭子,大家停下来休息,眺望远处色彩斑斓的山峦和若隐若现的京城。“真美啊!”林秀感叹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古人诚不我欺。”“是啊。”周为民也望着远方,“每次看到这样的景色,就觉得个人的烦恼很渺小。但又觉得肩上的责任很具体,这么美的山河,需要一代代人好好建设,好好守护。”刘建英靠在一根柱子上,喝了口水,说:“我爸爸他们厂子后面也有座小山,秋天叶子也会红。但他和工友们,大概看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把生产搞上去,怎么让国家需要的机器零件质量更好。美景让人心静,但心里的那股劲儿,还是得用在干活上。”她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对父辈踏实肯干精神的理解和认同。丫丫静静地听着,她想起父亲的工作,那些隐藏在铁路线背后的盗窃、破坏,甚至更恶劣的犯罪,想起父亲和同事们为了维护大动脉安全所付出的努力。她也想起爷爷常说的,他们当年打仗,就是为了让后代能安心读书,能自由地欣赏这样的美景,每一代人,都有自己必须面对和承担的“战场”。“所以,咱们在这里读书,看风景,不是理所当然的。”丫丫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同伴们说。“是有人负重前行换来的,咱们将来,也得成为能负重的人,为了更美的风景,为了更多的人能安心看风景。”几个年轻人都沉默了,山风吹过,带来红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同学们的欢笑声。这一刻,无需再多言语,一种共同的、沉甸甸的使命感,在几个年轻的心灵间悄然共鸣。他们来自不同的家庭,有着不同的性格和关注点,但在这个特定的时代节点上。在未名湖畔,在香山红叶间,他们都在寻找并确认着自己与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未来之间的那份联系。秋游归来,大家似乎都多了些沉静,学习更加投入。丫丫的文章在墙报上贴了一段时间后,被系里一位老师注意到,推荐给了校报。校报编辑找到丫丫,希望她能稍微扩充一下,作为一篇学生随笔发表。丫丫很高兴,认真修改,最终文章以《珍惜·思考·担当》为题,刊登在了下一期的京大校报副刊上,署名仍是“求索”。虽然只是校内报纸的一篇小文章,但对丫丫来说,是莫大的鼓励。她收到了一些同学通过校报编辑部转来的纸条,有表示赞同的,也有提出商榷的,这让她看到了思想交流的更多可能。刘建英参加的时事学习小组组织了一次关于“引进技术与自主创新”的讨论,邀请了一些理工科的同学参加,讨论得很热烈。刘建英在讨论中结合她了解的工厂实际,谈了对学习外国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的看法。也强调了不能照搬照抄,要结合国情,更要激发工人和技术人员的积极性、创造性。会后有同学说她“理论联系实际”,刘建英摆摆手:“我这就是瞎琢磨,纸上谈兵,真要联系实际,还得毕业后到工作岗位上去。”林秀在文学社的活动里变得更加活跃,她组织了一次小型的“五四”新文学作品重读会。虽然规模不大,但吸引了一些对文学与时代关系感兴趣的同学。她自己也尝试写了几篇散文,虽然羞涩地不敢拿出来发表,但丫丫和刘建英看了,都觉得清新真挚,鼓励她继续写下去。周为民则被选为系学生会学习部的干事,开始参与组织一些学术讲座和读书活动。日子在忙碌中飞逝,校园里的梧桐树叶渐渐落尽,冬天悄然来临。期末考试的压力开始显现,图书馆的座位更加紧张,熄灯后的教学楼里还有学生在走廊借着灯光看书。最近,丫丫在图书馆借阅一本新近重印出版的《牛虻》。她被书中主人公亚瑟对信仰、革命和爱情的痛苦追寻与抉择所震撼,联想到自己这半年大学生活的所见所思,心里涌动着许多模糊而强烈的感受。她想和父亲分享这些阅读带来的冲击,也想说说自己对学业、对未来的思考,以及作为女儿,对忙碌的父亲那份日益加深的理解和牵挂。过了两天,星期六,韩涛来串门,他在沪上参加了一个为期半个月的冶金技术交流会,昨天刚回京。晚饭饭桌上很热闹,韩涛讲着在上海的见闻,那些高大的厂房、先进的技术讨论,还有和京城不一样的气息,听得石头和晨晨津津有味。饭后,石头和晨晨围着韩涛在客厅继续聊天,韩东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翻看《参考消息》。“爸,看报呢?”“嗯,你老叔讲那些,有意思吧?”韩东放下报纸,看向丫丫。“挺有意思的,感觉外面变化挺大。”韩雪禾在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说:“爸,这学期快过完了,我……有些想法,想跟您说说。”“好啊,说来听听。”韩东坐直了些,做出倾听的姿态。丫丫便把笔记本上那些要点,结合具体的事情,像聊天一样慢慢说了出来。她说起阅读《牛虻》的震撼,说起课堂上思想的碰撞,说起和来自天南海北同学的交往。说起自己撰写那篇墙报文章时的思考,也表达了对韩东工作的理解,她说得不算流畅,但很真诚。韩东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点点头,等丫丫说完,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铁路公安的晋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