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喝吗?”
她小声讨价还价。
沈欢颜轻轻瞪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你说呢?”
叶梓桐瘪了瘪嘴,乖乖张口咽下那勺药。苦涩瞬间从舌尖直冲脑门,苦得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舌头都不知往哪儿安放。
“苦!”
她拖长了声音小声抱怨。
沈欢颜又舀起一勺,耐心吹凉,再递到她唇边。
“良药苦口。”
她语气软和,像在哄着闹脾气的孩子。
“早点喝完,早点好,好了就不用再喝了。”
叶梓桐望着她。
灯光落在沈欢颜脸上,眉眼温柔。
那碗药好像也没那么难咽了。
她再次张口,乖乖喝下第二勺。
一勺接着一勺,一碗汤药渐渐见了底。
最后一口咽下,叶梓桐长长吐了口气,往枕头上一靠,一副终于解脱的模样。
沈欢颜将空碗放回床头柜,拿起一旁的手帕,俯身轻轻擦去她嘴角沾到的药渍。
叶梓桐望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还笑。”
沈欢颜无奈开口。
“明天还有一碗。”
叶梓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沈欢颜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笑意漫开,将她眼底的疲惫也轻轻冲淡。
窗外天色已微微泛亮,屋内煤油灯依旧亮着,一团暖黄柔和的光晕,静静笼在两人身上。
接下来的两天,叶梓桐老老实实地躺在救助站的病房里,哪儿也去不了。
说是病房,其实只是一间简陋小屋,一张白木病床,一扇朝北的小窗,墙角堆着几只药箱和卷好的绷带。
门口挂着一块白布帘,掀开便是狭长的走廊。
尽头是间稍宽敞些的屋子,摆着几张桌椅,是医护人员换药、配药的地方。
沈欢颜已经打听清楚,那些穿白大褂的人,都被称作医护同志。
有男有女,都是从各条战线上调过来的,有人从前做过大夫,有人当过护士,还有人在教会医院待过。
他们不穿城里大医院的规整制服,只一身洗得干净发白的布罩衫,袖口和领口处,细细缝着一枚红十字标记。
每天早晚,医护同志都会准时过来给叶梓桐换药。
她左肩的枪伤,擦着肩胛骨而过,虽未伤及要害,却也伤得不轻。
每次换药,绷带一层层揭开,底下翻着红肉的伤口露出来,沈欢颜都安静站在一旁,手里端着托盘,递镊子、递纱布、递药膏,动作稳当又利落。
医护同志换完药离开后,她便留下来,将用过的旧绷带收拾干净,再把小屋简单打扫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