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垂眸,淡淡地回答。
程晚橙对她的回答也不觉得意外,只丧丧地叹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跟她说:“爱情真的好复杂好苦涩,难怪那么多人都总是为情所困。”
自己现在又何尝不是呢?
程晚橙说着说着,又有些出神了,好像灵魂都还留在另一个人那里,坐在这儿的只是一句空洞的皮囊而已。
耳边响起淡漠的声音,“你有喜欢的人了?”
程晚橙稍微回过神,闻言脸色微红,不太好意思地避开程枫抬头看来的视线,轻咳一声,低声道: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喜欢他,我只是看到他就觉得开心,和他对视的时候心跳就会加快,还有靠近他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晕眩,好像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了。”
她越说脸越红。
在这个年代,这些话要是被别人听去了,只会骂她不知廉耻,会把她和她家里的人都骂烂。
程枫之前谁也不敢说,只敢把自己所有的心动和情感都深深地压抑在心头。
可今天被“分手”,被喜欢的人那样毫不留情地冷漠对待。
再加上程枫亲口说的,她们两个已经是朋友了,所以程晚橙现在才敢小声和程枫分享自己人生中的初次心动。
甚至就连这样的分享,她都像只胆小的蜗牛一样小心翼翼地探出触须,只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却把对方保护隐藏得很好,也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自己的一时倾诉给周俊良和程枫带去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论是对家人对朋友还是对心动对象,程枫永远都是敏感而柔软的,她多思多想,她欢喜也惆怅,却不会让自己真的行差踏错给别人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
程枫像个不解风情的木头,闻言不仅不觉得这是爱情,反而还古怪地瞅了她一眼,困惑问:“你看他一眼就心跳加快,靠近他就头脑晕眩?你身体还好吗?要不去医院让医生给你把个脉做个检查?”
程枫说着,微微拧眉,有些担心这个世界里的程晚橙会不会真的有什么心脏或者脑袋方面的疾病。
程晚橙:“……”
两人好像鸡同鸭讲。
小枫轻易就把天给聊死了。
她沉默一瞬,被程枫这番话问的,脸都不那么红了。
与此同时还得再三解释自己的身体是健康的,并试图站起来走两步当作证明。
本来以为这样程枫就会打消带她去看医生的念头,结果下一秒她就听到程枫用笃定的语气说:“既然不是你有问题,那就是他有问题,他估计克你,你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
程晚橙:“……不是,小枫你、算了,你还小,不懂这些很正常,要不我们还是先来看看你今天晚上要学哪些字吧?”
她无力地妥协了,和一个不懂爱的人说爱,太累了。
程晚橙不知道,像程枫这样的回答,放到几十年后,被网友们统称为:杠精。
并且是钢筋做的杠精,永远不会开窍的那种。
程晚橙无奈的同时,又有几分好笑和新奇。
她发现程枫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孩,虽然两人同岁,但在感情上根本没有开窍的程枫,说话虽然噎人得慌,可她说得认真,还带着劝告的意味,是真的因为自己短短几句话就开始担忧和为她出主意了。
程晚橙说完心里也觉得有些轻松起来,因为程枫不会说教,也不会因此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
最最重要的是,程枫从始至终都是偏心她的,她心跳加快脑袋晕,就说要带她马上去看医生,可轮到男方有问题的时候,程枫直接说什么克不克的话,要她赶紧远离。
这就是朋友吗?
程晚橙看着程枫捏着铅笔生疏地一笔一划写字的模样,想到她刚刚那些关心和维护,眼睛忍不住偷偷地弯了起来,感觉早上被喜欢之人伤害的心脏似乎因为友情而稍稍回暖。
“这个字的笔画是这样的……”她凑近,用老师的身份,像在学校里教孩子们写字那样,握住程枫握笔的右手,引导着她在纸上一笔一划慢慢写出更标准的汉字。
她喜欢小枫的认真和上进。
她也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够学到更多的知识,将来有机会去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而不是一辈子都被困在小河村,终其一生,可能连县城都没有去过。
程晚橙揣着自己那两只再次被包成猪蹄的手回了隔壁自己家。
毫不意外地,一回家就接受了爹妈目光的洗礼和言语的质问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