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生花会以生机为养料,在血脉之中疯长,啮血肉,消内力。
此消彼长,最终中毒者形容枯槁,武功尽失,而骨生花破土而出。
天底下,没有比这个更毒的东西了。
让一个人从高处落下,这比直接取他性命更恶千倍万倍。
霍衡一拳头锤在石桌上,他声音哽咽,“骨生花毒无药可解,无药可解啊!这些年可有寻医问药?”
李瑞山别开脸,迎风落泪,“当年用非常之法把毒素逼出来一些,不然连这十年都难以坚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不妄动内力,好生修养的情况下,至多还有三年。”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霍衡抬起头,已然是泪流满面。
他真的很难将飞扬明亮的少年与形容枯槁的人联系起来。
“没有了。”李瑞山这几个字说得很艰难。
“唯有每次毒发时,有人在他身边让他好受些,没那么难挨,他又是个什么都不说的性子,我常常在外边处理事务,你若是跟在他身边,多多护着他一点。”
李瑞山从来不劝崔昱,只盼着自己能多做些,让他少遭点罪罢了。
“瑞山兄放心,我一定护阿昭万全!”
翌日清早,崔昱起床披个外衫走到廊下,就看到那两人喝得东倒西歪,还在劝酒。
他不经失笑,唤来人,把他俩抬进屋子。
“斋主,这还头回见瑞爷喝成这样。”小护卫很年轻,一个人搀着两个人也不在话下。
这庄子里的人都是心腹,崔昱乐得与他们谈笑,“你们瑞爷这是太高兴了,难得贪杯。”
前院来往多是正事,后院住的多是老弱妇孺,还有个大大的演武场,供幼童少年习武。
从角门出去,外面是绵延的田野,除了各色庄稼,还有一片片成林的果树。
当年军中跟随他因伤解甲归田的老兵,以及阵亡将士的妻儿,还有他的母族崔氏的部分族人都在此处。
有所依有所养,不必为生计发愁。
崔昱当年放火烧山之前,崔氏族人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纷纷殒命,只剩下二十余人。
崔氏本是前朝名门望族,崔昱母亲崔令秋是前朝嘉平公主与崔氏子之后。
机缘巧合之下与元维崧两情相悦,结成连理。
然而新朝伊始,前朝血脉的身份自是引人忌惮,因此崔氏上书自请圈地而居,归顺新朝。
崔令秋早逝,崔昱与崔氏一族几乎未曾联系过,直到他偶然间发现母亲死因蹊跷,前往叠嶂山调查,这才从崔家人口中得知目前处境。
原来文帝从未放心过崔家,他这是要悄无声息地灭族。
崔昱便设计放火烧山,一石二鸟,既解决文帝心头大患,又漏出错处,让文帝名正言顺地缴了兵权。
崔家人无心朝野,在这山野中过得怡然。
崔昱绕过海棠垂花门,沿着东侧厢院缓步往前走,碎石小径清幽,不一会就豁然开朗。
演武场四四方方,十分宽大。
最角落还扎着几个秋千,供小孩子玩乐。中间的沙地上,一群少年在练马术。
侧边是射箭场,一群小萝卜头拿着弓箭有模有样地射箭,旁边的教习师父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他断过腿,没有得到及时医治,现在走路略有些跛脚。
崔昱绕到射箭场,抱着手臂,笑意盈盈地看着小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