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向阳大队。
刚被林福生在心中惦念的姜妙那对不明事理的母父同时打了个喷嚏。
姜永安打喷嚏倒也正常,如今虽已迈入了五月份,但中原地区夜间的温度仍然不算太高,晚间入睡时,一般需要盖一床三四斤左右的被子,身体才能感觉舒适。
可昨天在人群退去后,姜三丫这死丫头立马就给他的嘴里塞了快臭烘烘的抹布,然后把捆了手脚,塞了嘴巴的他拖进了他们夫妻俩的屋里,并从外面锁上了他们屋的大门。
姜三丫离开后,他虽努力自救,但这死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捆绑手法,指导着另外那几个死丫头把他捆的完全动弹不得。
饶是他已经学着过年时那些待宰的年猪一般努力挣扎,可依然没有收获到任何成效,反而把自己折腾出了一身汗。
待到他终于彻底放弃挣扎后,夜间的冷空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身上的热汗变成了冷汗,冻的他顿时一个哆嗦。
一夜过去,姜永安成功的被冻感冒了,虽然又有合理的理由偷懒不去上工了,但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家里的丫头都反了天了,偏偏他打不敢打,骂又没用,以后可怎么办呐!
没错,虽然在昨夜,他暗暗下定决心等恢复自由后,一定要好好用暴力的手段收拾给姜三丫当帮凶的那几个死丫头,可今早姜三丫在离开时说的话却使得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说:“逆父,你知道为什么全国各地都在号召大家学雷锋吗?因为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除非你敢弄死我为我偿命,或者我未来实在倒霉过得不好,不然你最好改改你对待我们姐妹几个的态度,因为咱们家今天出了一个被你们逼得六亲不认的我,未来就能出现无数个我。”
弄死三丫头为她偿命姜永安才不愿意这么干。
她倒霉过得不好倒是他所希望的。
但她会不会倒霉这件事不是他一时半会儿能看得出来的,为了防止真的再被逼出一个六亲不认的死丫头来,他只能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几个死丫头道:“你们只要不跟你们三姐学,爸保证以后好好对你们,也不会再追究你们昨晚上给你们三姐当帮凶这件事了。”
这三个死丫头答应的好好的,可其实一点都不信任他,在姜三丫离开时,三人跟着一块出了门,直到现在都到饭点了,也都还没有回家。
害得他中途想找个丫头给他烧点热水润润嗓子都没找到合适的人,只能自己亲自拖着病躯动手。
可他自打娶了赵山花,好久都没进过灶房了,要不是赵山花那时候回家了一趟,他差点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一口气,此刻正在灶房烧午饭的赵山花也忍不住叹一口气。
自打生了一串能干的死丫头后,她好久没做过饭了,每天只需要提前把今天要用到的干粮从锁着的柜子里拿到灶房,到了吃饭的点,这些干粮自会变成可口的饭菜。可今儿这些死丫头们不知道死哪去了,只能由她这个在地里累了一上午的人来做这个午饭。
一个人又是烧锅又是煮饭又是炒菜的,要不是这些活她之前干了大半辈子,已经怎么都忘不掉了,她还真险些操弄不过来。
这眼看着好不容易锅内的玉米糊涂熟了,她正要把饭往碗里盛,就打了个巨响的喷嚏,喷了不少唾沫口水进锅里,虽然是她自己的唾沫口水,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嫌弃。
罢了,反正姜永安又不知道她刚刚打喷嚏了,最顶上这一层就盛给她男人吃吧。
饭桌上,姜永安刚沿着碗边喝下一口糊涂,就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吓得赵山花差点以为自己刚刚在厨房偷偷搞的这点小动作被发现了。
幸好,姜永安只是想随便找茬冲她发火而已。
“赵山花,你生了一串死丫头,害得老子被村里人笑话那么多年也就罢了,还不知道把死丫头们教好,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娶你!”
赵山花弱弱的为自己辩解,“……在三丫头摔坏脑袋前,村里人都说我是最会管教丫头的了。而且咱俩不是偷偷讨论过吗,三丫头变成这样不怪我,怪小鬼附身。”
“你闭嘴!谁跟你偷偷讨论过?”
赵山花的话提醒了姜永安,虽然不知道大队长什么时候会去把赵山花告到革委会,但依着村里人对所谓‘奖品’的渴求,想来距离革委会的同志上门抓人的时间可能不会太远了。
“我可警告你,你到时候挨批斗时可别攀扯出来我,不然等你回来了看老子不打死你。”
姜永安的预感没有出错,今天晌午出门上工时,许和平其实原本是想当没事发生的,毕竟要是把赵山花告上去了,就代表他对群众的思想工作没有做到位,未来要是有‘以农代干’的机会,可能有些公社领导就不会愿意考虑他了。
但昨天围观了老姜家热闹的那些人却根本不愿意放过他。
一见到许和平出现,就有人催着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革委会告状,见他有意拖延,还有混不吝的学会了姜三丫昨天说的那些话用以来威胁他,说他要是不作为,就要把他也告到革委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