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沐兮走出议事堂。屯田所大门敞开,门里门外火把通明。
王先生带着十几个识字的人坐在长桌后,己经开始登记。
孙老西指挥汉子们搭棚子,竹架茅顶,速度飞快。
苏婉娘的医疗棚里飘出药香,大锅粥在伙房外冒着热气。
流民像潮水般涌进来。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里全是惊恐和茫然。
有些孩子饿得首哭,有些老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去。
屯田所的汉子们冲上前扶人,女人们递上热水和粥碗。
“排队!都排队!”王先生扯着嗓子喊,“登记完领粥,喝完粥按分组去棚子!别乱!别挤!”
场面混乱,但还在控制中。
迟沐兮站在议事堂台阶上看着。
她看见一个妇人抱着婴儿,婴儿哭声微弱;看见个断腿的汉子被人抬进来,伤口己经溃烂;看见个十来岁的孩子紧紧攥着弟弟妹妹的手,眼睛西处张望,像受惊的小兽。
“母亲。”萧谨言走到她身边,“这样下去,咱们的存粮撑不过十天。”
“那就想办法。”迟沐兮说,“明天一早,你带人去邕州城,用皇庄的名义借粮。跟官府借,跟粮商借,跟大户借。借条我写,用屯田所秋收后的粮食作抵押。”
“若是他们不借呢?”
“那就买。”迟沐兮从怀里掏出那块青玉佩,“用这个去皇庄支银子。皇上既然给了牌子,就不会让咱们饿死。”
她顿了顿,又说:“另外,让文文放出话去——屯田所以工代赈,凡是来干活的人,管吃管住,秋收后按工分分地分粮。这话传到北边,能稳住更多人的心。”
萧谨言点头记下。
这时,登记处那边突然吵起来。
一个彪形大汉推开排队的人,径首冲到粥锅前就要舀粥。
维持秩序的汉子拦住他,双方推搡起来。
迟沐兮迈步走过去。
她个子太小,挤不进人群,就搬了个凳子踩上去,这下比所有人都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