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放下书,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浑浊地看了陈拙一眼。
“看东西。”
陈拙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这边,这才从怀里掏出那枚金鎦子,攥在手心里,只露出一角金光。
借著马灯昏黄的光线,那一抹金黄显得格外刺眼。
老头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原本浑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伸出手,想要拿过来细看。
陈拙手掌一翻,避开了老头的手。
“先谈价。”
老头笑了笑,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划燃一根,凑近了仔细看了看金鎦子的成色,又伸手在上面用力掐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指甲印。
这还不够,他又把金鎦子拿到嘴边,用那几颗残存的黄牙狠狠咬了一口。
看著上面清晰的牙印,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色不错,老货。”老头吐出一口白气,“但这年头,这东西烫手。我给你三十。”
三十?
陈拙心中冷笑。
陈拙心中冷笑。这金鎦子他在手里掂量过,分量十足,大概25克左右。按银行那个死板的收购价,確实只能卖七十多。这老头是真黑,直接对半砍。
“九十。”陈拙隨口邹了一个数。
“哈!”
老头把手里的火柴棍一扔,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你小子比银行还黑啊!银行才给七十多,你找我要九十?
“八十,少一分不卖。”
陈拙看著他。
老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冷冷地盯著陈拙:“小子,你逗我玩呢。看你这身打扮,是急著用钱吧?去过银行了吧啊?银行收兑金银,要单位介绍信,要街道证明,还得登记身份证。你有吗?四十,这是最高价。你要是不卖,但这鬼市里,除了我,没人敢收这玩意儿。到时候你砸手里,连饭都吃不上。”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老头,然后缓缓伸出右手,將那枚金鎦子放在了摊位前的一块青砖上。
老头一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
陈拙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了那枚厚实的金鎦子。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摊位前响起。
老头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马灯的照耀下,他清晰地看到,那枚坚硬的金鎦子,在陈拙的两指之间,竟然像是一块软泥一样,开始变形、扭曲。
陈拙的面色平静,手臂上的肌肉甚至都没有明显的隆起,仿佛只是在捏一块豆腐。
这是形意拳的“鹰捉”劲。
练到深处,指力透骨,能抓烂树皮,捏碎生核桃。虽然陈拙还没到那一步,但捏扁一枚金戒指,却是轻而易举。
短短几秒钟。
那枚原本圆润的金鎦子,已经被捏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小金饼。
陈拙鬆开手,將那块“金饼”往老头面前推了推。
“这金子软,成色足。”陈拙淡淡地说道,“六十六,交个朋友。”
他心里有数。
虽然银行收得低,但那是官方压价。在黑市,金子是硬通货,尤其是这种不用票证就能流通的“黄鱼”,实际价值远高於银行牌价。但他也不能要太高,得给老头留出利润空间,否则这就成了一锤子买卖。
老头死死地盯著那块变形的金子,又抬头看了看陈拙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