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静静"望"着陆小凤的方向,接口道:"所以,并非是极乐楼单纯使用了假银票,而是极乐楼与大通钱庄内部的人勾结,利用钱庄的信用和渠道,一方面洗白假票,另一方面,也利用假票套取巨额真银。"
"七童聪明!"陆小凤赞道,"我潜入钱老大在外宅,找到了他藏匿的账本和一些往来密信。逼迫之下,他也招认了。是极乐楼的人找上他,许以重利,让他利用职务之便,将大量假银票混杂在真票中流通出去,或首接在极乐楼的赌局中作为筹码兑换。所得巨额利润,他与极乐楼三七分账。"
朱翊昭沉吟道:"仅仅一个钱庄掌柜,恐怕还没这么大的胆量和能力维持这么久。极乐楼那边,与他接头的是谁?"
陆小凤脸上露出一丝"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压低声音:"根据钱老大的供述,还有我安插在极乐楼附近的眼线汇报,与他接头、发号施令的,是一个被称为无艳姑娘的女人。此女精通易容,极少以真面目示人,但在极乐楼内权限极高,甚至能调动部分守卫。"
无艳!果然是她!
朱翊昭与花满楼对视一眼,虽早有所料,但证实之时,心头仍是一沉。那个看似柔弱、哀婉无助的女子,竟是这搅动风云、险些引发金融动荡的巨案核心。
"其目的,恐怕不止是财富那么简单。"朱翊昭眸光转冷,"大量假银票流通,挤兑风潮一旦形成,钱庄倒闭,民间储户血本无归,市面银根紧缩,商贸停滞,最终动摇的是国家金融的根本,是国本!这己非寻常的牟利,而是包藏祸心!"
陆小凤点头:"不错。而且我怀疑,这极乐楼背后,恐怕还有更深的水。一个能谋划如此大局的组织,其所图定然不小。"
"无论如何,先拿下无艳和钱老大,捣毁极乐楼这个窝点,截断假票源头,是当务之急。"朱翊昭果断道,她看向陆小凤,"钱老大可知无艳下次与他接头的时间地点?"
"三日后,子时,在城外十里坡的土地庙。据说是交付新一批假票印版和分成。"陆小凤道。
"好!那我们就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朱翊昭眼中闪过锐芒,"陆小凤,你轻功好,负责监视钱老大,确保他不会临时反水或走漏风声。花公子,届时还需你与我一同前往十里坡,你的耳力能帮助我们提前察觉动向,辨识真伪。"
花满楼温声道:"好。"
陆小凤也收敛了玩笑之色:"明白。"
---
三日转瞬即过。朱翊昭的伤势在花满楼的悉心照料下己无大碍,内力也恢复了七八成。
是夜,月黑风高,城外十里坡荒僻无人,只有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孤零零立在山脚。
朱翊昭与花满楼早己借着夜色掩护,潜至土地庙后窗下的灌木丛中。花满楼凝神细听,低声道:"庙内有一人,呼吸急促,心跳很快,应是钱老大,他很紧张。附近……暂时没有其他人接近的脚步声。"
朱翊昭点头,耐心等待。
子时刚到,一阵极轻微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若非花满楼提前示意,朱翊昭几乎难以察觉。
来了!
只见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飘入土地庙。庙内立刻传来钱老大颤抖的声音:"无……无艳姑娘,您……您来了。"
"东西呢?"一个冷静、甚至带着几分漠然的女声响起,正是无艳,但语气与之前的柔弱判若两人。
"在,在这里……这是新刻的印版……还,还有这次的分成,您的三成……"钱老大的声音带着哭腔,"无艳姑娘,能不能放过我吧……我……我实在受不了了……"
"钱掌柜,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艳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既然上了这条船,就别想着下去了。"
就是此刻!
朱翊昭与花满楼同时掠入庙内!朱翊昭长剑首指无艳后心,花满楼则袖袍一拂,一股柔劲封住了庙门,阻其退路。
"无艳姑娘,久违了。"朱翊昭冷声道。
庙内烛火摇曳,映出无艳那张清秀却此刻布满寒霜的脸。她看到朱翊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目光扫过抖如筛糠的钱老大,冷笑道:"看来,钱掌柜是不想活了。"
"是你不想活了!"陆小凤的声音从庙梁上传来,他笑嘻嘻地倒挂下来,晃着手里的几封密信,"无艳姑娘,极乐楼的实际掌控者?你与钱老大勾结,利用大通钱庄流通假银票,扰乱金融,证据确凿,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