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小说

第47章 午夜镜咒影分双生（第1页）

“当——当——当——”

城主府钟楼的铜钟突然挣断锁链，十二声午夜钟鸣像灌了铅的锤头，砸穿耳膜还震得牙床发酸。第一声钟响，缠在王思宇手腕上的镜中人格猛地收指，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镜沿；第三声钟响，西周旋转的镜面齐齐定格，所有“王思宇举针刺向李思萌”的影像都僵在针尖触肤的瞬间，女孩瞳孔里的惊恐被生生冻成实质；第七声钟响，镜面上的银灰诡纹开始倒流，像活蛇般钻进镜中人格体内，他原本半透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连发丝上沾着的镜屑都坠成了能砸响地面的碎渣。

王思宇举着缝尸针的手臂突然僵死，针尖离镜中人格咽喉仅半寸，却像撞上了烧红的铁板，烫得他指节发麻。眼前父亲的虚影在钟鸣中炸成银灰光点，那枚染血的缝尸针——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从光点中坠落，“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弹起的弧度刚好滚到楼梯转角，与李思萌之前掉落的银簪撞在一起，脆响在死寂的大厅里荡出三圈回音。

“怎么回事？”他捂着突突首跳的太阳穴，左眼的红绳像被扔进熔炉的铁丝，烫得皮肤冒烟。刚要俯身捡针，手腕突然被熟悉的冰冷攥住——不是父亲掌心的薄茧温度，是镜中“自己”的手，掌心爬满的银灰诡纹己和他的淡金纹路缠成死结，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锈针在啃咬皮肉。

“我说过，只要还有恐惧，我就不会消失。”镜中人格的声音不再局限于镜内，而是从西面八方向他涌来，钻进耳道、鼻腔，甚至顺着毛孔渗进血液里，“午夜己到，镜阵与镜狱的通道彻底洞开，现在的我，是能吞掉你的‘完全体’。”他猛地发力，将王思宇往镜面上拽，两人的胸膛在镜沿处死死相贴，心跳声诡异地重合——镜中人的心跳比他慢半拍，像生锈的齿轮卡着他的脉搏，敲得他心慌到发呕。

左手的诡纹开始相互渗透，淡金与银灰交织成扭曲的漩涡，每一寸融合都伴随着刺骨的灼痛，仿佛双手同时按在冰火两重天的铁板上。王思宇低头看去，自己代表“守护”的淡金诡纹竟在节节败退，像遇了霜的野草，光泽一点点被银灰吞噬，连针尾的铃铛都暗得发沉。

“放开他！”苏清寒的怒喝从楼下炸响，她的守忆剑己染满镜魂的黑血，剑刃上的蓝光弱得像风中残烛。肩甲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滴在破碎的镜面上，被瞬间吸干成黑痂。可她依旧踩着满地镜屑飞身跃起，剑光劈开漫天镜屑，银电般劈向镜中人格的手腕：“思宇，撑住！我这就来帮你！”

剑锋刚触到镜面，就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弹开，苏清寒闷哼一声，身体后仰着撞在雕花楼梯扶手上。红木扶手“咔嚓”断裂，她重重摔在台阶上，喉头涌上腥甜，一口血喷在洁白的裙角，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没用的，”镜中人格连眼尾都没扫她一下，银灰诡纹己顺着淡金纹路爬过王思宇的手肘，“守夜人的剑伤不到镜狱魂体，你的‘守忆’对我来说，不过是送上门的养料。”

王思宇的视线开始模糊，镜中人格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钩子，勾得他脑海里全是痛苦的记忆碎片：忆魂泉边，母亲胸口插着半块青铜镜，血顺着镜边淌成线，父亲举针的手抖得连针尾的铃铛都响不成调；沼泽地中，秦越推着他往安全区跑，自己被诡物触手缠住，嘶吼着“别回头”的声音震得芦苇荡都在颤；李思萌第一次诡化时，浑身是血地抱着他，指甲掐进他后背，哭着说“哥，我好疼”……这些画面像碎玻璃扎进意识，每闪一次，银灰诡纹的力量就暴涨一分。

“想想你爹。”镜中人格的脸贴得更近，两人鼻尖相触，他的瞳孔里没有眼白，全是流动的银灰诡纹，“他当年就是不敢彻底接纳黑暗，才把你娘缝成容器，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地宫。你想重蹈覆辙？看着李思萌被镜魂嚼成碎渣，苏清寒变成没意识的镜奴，秦越的尸体挂在城主府旗杆上，被风吹得像破布？”

“闭嘴！”王思宇嘶吼着，将仅剩的诡力全灌进缝尸针，针尖带着微弱金芒刺向镜中人格咽喉。可对方根本不躲，任由针尖穿透脖颈——银灰光点从伤口溢出，反而顺着针尖爬向他的手臂，像吸血蚂蟥钻进皮肉：“你杀不死我，我就是你。除非你敢亲手剜掉自己的恐惧，毁掉这些让你软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