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阵剧烈的头痛,痛得阿秋差点栽到地上。真不太平啊,她想。
面前是一堵墙,线团在墙前停留片刻,直直向墙体撞去,轰地一声,墙上依稀出现一个门,涌入剧烈的强光。
“殿下,到了。”胡安的声音响起。
阿秋本以为强光会刺得自己睁不开眼,但是没有。她一步步向强光走去,努力想要看清门外的景物,但门外她目光所及之处,依然是绵绵不断的强光。
在她迈出门的一刹那,强光消失,阿秋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非常豪华的房间里,这个房间足有一百平米,地板似乎是整块大理石铺就,没有一丝接缝;墙面贴着几乎瞧不出接缝的瓷砖,左侧靠墙是红木质地的厚重梳妆台和开放式落地衣橱,右侧靠墙是看上去质量极佳的白玉无暇的……
“马桶和淋浴房?”阿秋忍不住要笑,“敢情龙灵转升的地方是个卫生间啊?”
没有人回答她。四周一片静寂。
“胡安?你在吗?”阿秋问。还是无人应答。
“有人吗?喂?”阿秋有些慌。
淋浴房的玻璃门慢慢打开,里面的喷头开始放水,伴之以轻柔的音乐声。不知是被音乐感染还是被环境熏陶,阿秋突然很想洗个澡。于是宽衣解带,走进淋浴房。
淋浴房的门缓缓关闭,阿秋站在花洒下,让倾泻而下的无数热水细流把自己包裹起来,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淋浴房三面透明的玻璃墙上都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上面写满了奇形怪状的字符——这些字符应该原本就在玻璃墙上,水雾让它们显了形。
这些字符毫无规律和章法,混乱得让阿秋一阵心悸,她想把目光挪开,但目光仿佛飞虫撞上了蜘蛛网,动弹不得。在被迫注视着这些字符的过程中,阿秋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远离。
右手开始疼了起来,愈演愈烈。
是水蒸气。很多很多的水蒸气,氤氲在阿秋周围。
阿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倒卧在浴缸里,浑身乏软无力。大红色的浴帘半开着,能清楚看到卫生间里的马桶和穿衣镜,还有墙上挂着的浴袍和浴巾——她的鹅黄色的浴袍和天蓝色的浴巾。
“我的天啊!”阿秋叫道。这是过去一年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只这一场昏迷,就让她从一个超豪华的陌生盥洗室里,回到了她原先租住的公寓卫生间里了吗?
阿秋艰难地从浴缸里站起来,蹒跚走向墙壁,拿起浴袍裹住自己,再用浴巾慢慢擦拭着头发。
“头发擦干以后,你可以出门了。”龙灵的声音响起。确切说,是通过阿秋的嘴巴发出。
“去哪里?”
“去你的办公室。”
“我已经离开那里了。”
“现在你还没有。因为我让你回到了两个月前。”
“什么?!”
阿秋有种被排山倒海的感觉——当以为穿越时,其实没有穿越;以为不会穿越,却已经穿越了。
“刚才你所经历的,是我被禁锢的全过程——敌人趁我离开龙壁的时候给我设了圈套,把我禁锢在那个淋浴房里。我费了很大力气,趁敌人疏忽的时候,在一位住在这个套房的宾客的帮助下上了那架飞机。那架飞机飞往遥远的中国,我的敌人没法完全控制我,那时我就可以破壁而出,获得自由。却没想到你把我提前解救了出来。”
“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阿秋盯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但水雾让她看不清她自己和龙灵说话时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女人的影子。
“我要你回到你曾工作过的办公楼,找到第六扇门的镜像,把你的右手按在门上的龙手印上。”
“那扇门为什么会在那儿?”
“就跟你在这里的原因一样。”
这叫什么逻辑?又不是我想呆在这里的。阿秋在心里嘀咕。当然,那扇门可能也不想呆在那儿。
“那么我该怎么找到它?”
“等你回到那个熟悉的环境之后,就知道要怎么找了。”龙灵说,“我把你的形象做了点小改动——这样即使你碰到你很熟悉的人,也不会有人发现你是谁,更不会有人怀疑。”
“我会碰见谁?”
“很多。比如,你自己。”
阿秋走进那个她曾无比熟悉的办公楼。这个办公楼很长很长,横跨两条街,从走廊这头走到另一头得五分钟。
一进楼门,她的右手就开始发胀,而且感受到一种力量的驱使,仿佛有人在牵着她的右手,把她带向某个地方。
阿秋这才明白:不用她费心去找,右手的龙印会带她去找到那扇门。
龙印却带她去了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