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被阻止。
说实话,以他的力气真要挣脱並不难。
而是因为那声音里的某种东西。
那不是清醒时的泽尔克斯会用的语调,不是那种温和儒雅中总藏著计算的声音,而是……褪去所有外壳的、纯粹的、近乎孩子气的依赖。
他保持静止,等待著。
几秒钟后,泽尔克斯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手臂的力道也稍微放鬆了些,但依然牢固地圈著他。
显然,人还没醒,只是睡眠深处的某种执念在作祟。
斯內普无声地嘆了口气。
这嘆气里有多少无奈,多少纵容,多少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柔软,只有透过窗帘的晨光知道。
他重新躺平,决定再等五分钟。
羽绒被柔软地裹著身体,床垫恰到好处地支撑著脊椎,室温被壁炉的余温和精妙的保温咒维持在宜人的温度。
这一切构成一个完美的陷阱,专门捕获那些习惯早起、习惯背负、习惯將休息视为奢侈的人。
斯內普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缓缓下沉,像浸入温水。
窗外的鸟鸣遥远而断续,风声在城堡石墙外盘旋,壁炉里最后的余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些声音不但不构成干扰,反而编织成一层更深沉的寂静。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逐渐与身后泽尔克斯的呼吸同步。
缓慢、深沉、安稳。
就在他即將再次滑入睡眠边缘时——
那只手开始移动。
起初只是指尖无意识的轻颤,像睡梦中的人在摸索什么。
接著是整个手掌缓缓滑动,从侧腰移到腹部,掌心隔著睡袍布料熨贴皮肤的温度。
然后是手指,一根一根地,像弹奏某种看不见的乐器般,轻轻按压、收拢、展开。
斯內普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別闹,泽尔。”
他嘟囔道,声音里还裹著未散的睡意,低沉而沙哑。
没有回答。
但手的动作停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这声音是梦境还是现实。
然后,仿佛得出了什么结论,那只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整个手臂收紧,將他整个人往后一带,脊背结结实实地贴上了一片温暖的胸膛。
这下斯內普完全清醒了。
不是因为被吵醒,而是因为身后传来的触感太过……明確。
泽尔克斯的胸膛紧贴著他的后背,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睡袍清晰传递。
心跳的节奏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鼓点敲在他的脊椎上。
而更不容忽视的是——
“西弗。”耳后传来声音,这次完全清醒了,还带著浓浓的笑意,“早上好。”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刚醒的迷糊,只有恶作剧得逞的愉快和某种更深层的、黏稠的暖意。
热气呵在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斯內普的背脊瞬间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