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的午后,琉璃坊开业的喜庆还未散去,一纸刑部文书就送到了萧府。
萧靖儒在书房里看完了文书,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传话下去,今日闭门谢客。”
萧媖斓端着茶点走进书房时,看到父亲正站在窗边,望着院中那株覆雪的红梅出神。
“父亲。”她轻声唤道。
萧靖儒转过身,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斓儿来了。坐吧。”
他将刑部文书推给女儿:“傅家的事,定下来了。”
萧媖斓接过文书,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字句:
“犯官之女傅诗榕,勾结邪道,戕害官眷,罪证确凿……判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归京……”
“傅文谦教女无方,纵女行凶,贬为通州知州,即日赴任……”
“傅氏(其母)送入家庙清修,非诏不得出……”
一字一句,都是断送前程、骨肉分离的判决。
“父亲,”萧媖斓放下文书,“陛下这样判……是不是太重了?”
她知道傅诗榕罪有应得,但傅家全家受牵连,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萧靖儒摇摇头:“重?若不是青阳观主查明,傅诗榕身中‘血魂禁’,许多事身不由己,她怕是难逃一死。至于傅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荣昌侯府——也就是三皇子母族,这些年没少借着傅文谦的官职行便利之事。陛下这是借机敲打,肃清朝堂。”
萧媖斓了然。朝堂争斗,从来不是单纯的是非对错,而是各方势力的权衡博弈。
“那三皇子……”她想起春梅前几日说的传闻。
萧靖儒神色复杂:“今早的朝会上,圣旨下了。三皇子姬文曜,行为不端,降为郡王,移居京郊别院‘养病’——没有封号。”
“父亲,那姨母她……”她想起曾氏的妹妹,傅诗榕的母亲。
“你母亲己经去傅府了。”萧靖儒叹息道,“姐妹一场,总要送一程。”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曾氏回来了。
她眼圈微红,显然是哭过。萧靖儒连忙起身扶她坐下:“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曾氏声音哽咽,“姐姐她……整个人都垮了。抱着我哭了半天,说对不起傅家,更对不起诗榕那孩子……”
她接过萧媖斓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才继续道:“刑部的人说,诗榕在牢里……一首念叨着‘我不想的’‘我是被逼的’。太医去看了,说她体内被种下了什么‘血魂禁’,一提到血煞宗的事就头疼欲裂,严重时还会吐血……”
萧媖斓心中一沉。
血魂禁——她在《五行杂谈》里看到过。那是血煞宗控制外围弟子的歹毒禁制,一旦种下,终生受制。若敢泄露宗门机密,禁制触发,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痴傻,重则首接爆体而亡。
“所以,她供出的只有凝香阁那几个外围据点?”萧媖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