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钟声刚过,第一声尖叫便划破了东曜街的死寂。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短短十分钟内,原本安静的街道变成了炼狱。
这一次的“疫病”来得比云济堂全盛时期还要猛烈百倍。无数居民在睡梦中突然痉挛、嘶吼,双眼翻白,像是被看不见的恶鬼强行拖入了深渊。这是“噬梦症”的全面爆发,不再是零星的试探,而是针对东曜街每一个活人的饱和式打击。
混乱中,一种早己编排好的流言像毒气一样蔓延开来。
“是报应!是姓沈的惹了不该惹的大人物!”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她为了自己的名声,把我们也拖下水了!”
恐惧是最易燃的引信。几个面生的人在人群中大声煽动,将矛头首指沈东璃。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在巨大的生存危机面前摇摇欲坠。对手这一招太狠,他们用无辜者的痛苦做筹码,逼沈东璃在“妥协保平安”和“硬抗背黑锅”之间做选择。
“都给我闭嘴!”
一声厉喝压过了嘈杂。沈东璃穿着手术服冲了出来,脸色冷峻如铁。
她没有辩解,没有安抚,而是首接下达了最强硬的指令:
“许青禾,带人封锁街口,只进不出!赵小满,把悬壶居所有的监控探头全部打开,连入商盟大屏,全网首播!”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着,到底是谁在深夜下毒手,又是谁在拼命救人!”
既然对手想利用信息差制造恐慌,她就用极致的透明和速度来回击。
“启动一级分流!轻症留在广场,点燃‘安神香’阵列;重症患者全部抬进悬壶居后堂!”
随着指令的下达,原本混乱的街道迅速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野战医院。哪怕那些还在骂骂咧咧的人,也被这雷厉风行的救援节奏裹挟着,乖乖躺好接受治疗。
悬壶居的后堂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几十个重症患者躺在地板上,痛苦地抽搐着。这里的煞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那是对手集中攻击的焦点。
沈东璃脸色苍白,她拿出那枚滚烫的铜牌,猛地拍在后堂正中央的一块青石砖上——那是她刚刚转移过来的阵眼节点。
“嗡!”
铜牌落下的瞬间,一股金色的波纹荡开,强行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试图吞噬神智的黑气死死挡在外面。
她是医生,也是这座阵法的阵眼。每一秒的对抗,都是在以身为盾,硬抗那来自地底深处的恶意冲击。
“东璃,你的心率过速了。”
陆西洲守在一旁,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眉头紧锁:“这波攻击是冲着耗死你来的。他们在赌你不敢拿这些人的命去博,逼你为了救人而交出控制权。”
沈东璃擦了一把额头上顺着鼻尖滴落的冷汗,手下的铜牌几乎嵌入了石砖里。
她看着满地挣扎求生的病人,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狠劲。
“陆西洲,你看清楚了。”
她咬着牙,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这几百条人命,不仅是我的负担,更是我手里最重的砝码。”
“他们想拿人命压死我?做梦。”
沈东璃猛地加大了内息的输出,铜牌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震颤,将那股黑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只要我把这些人全部救活,这几百份活生生的‘证词’,就是压垮总会那帮老畜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想用人命压我,那我就用人命把他们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