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做出要避着星穹列车所有人的决定,但毕竟这一回是三月七千里迢迢赶过来救她于水火,絮颐还没没良心到现在就把人踹了,只能从别的方面想办法让她暂时发现不了自己和丹恒发生了什么事。
用过午餐之后,她特意带三月七去了个热闹的地方。
四周店铺的音乐声和热情的叫卖声如她预想的那样盖过了消息提示音,絮颐又借口帮三月拿东西,趁机关掉了她手机的振动提示。
做完了这些,絮颐才算是放心一点,也有心思回应三月七的说笑了。
可惜这样放松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两人准备换家店继续逛逛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三月七之前从没见过的家伙,不过从衣着和耳朵特征来看,似乎也是持明族?但是一般持明怎么会用这么傲慢的眼神看絮颐?
三月七觉得不太对,想开口问絮颐这是什么情况,还没开口就又看见这位不速之客身后陆陆续续又多了几个人,个个膀大腰圆气势汹汹,以一种可以说是包围的姿势将她们圈起来。
这下三月七不用问了,明摆着来者不善嘛!
她顿时警惕起来,手在空中一划握住一把长弓。
正想搭箭之际,絮颐不动声色地按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三月七一愣,而后就看见絮颐对不速之客勾唇一笑。
“涛然长老,真是好久不见。”她身上看不出丝毫紧张的样子,悠悠然向前一步挡在三月七和来人之间,开玩笑一般地柔声道,“您这是做什么?带了这么多人,知道的是您身为龙师出行的牌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特意带人来抓我呢——瞧瞧,把我们星穹列车的贵客都吓到掏武器了呢。”
她将三月七的行为轻飘飘归责于对方,又拿出星穹列车的身份压人。
毕竟建木复苏的风波才刚刚过去,星穹列车是这一次驱逐绝灭大君幻胧的重要盟友,任谁都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得罪他们。
事实发展一如她所料。
被唤作涛然的家伙果然没有追究三月七刚刚的行为,甚至都没分出一个眼神给她,而是直勾勾盯着絮颐皮笑肉不笑道,“确实是好久不见,这些日子夫人都到哪儿去快活了?明明才刚从方壶回来,怎么就一刻也闲不下来,不声不响消失那么久还真是让大家担心。”
两人都话里有话,在周围越聚越多的看热闹人群中姑且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漂亮的场面话权当作是耳旁风,脑子自动过滤掉细枝末节只留下最核心的意思。
知道他话里完全是怪罪的意思,絮颐眼睛微眯,暗道怪不得这么兴师动众的,敢情还真是来抓自己的。
明明按照景元的说法,龙师最近这段时间另有焦头烂额的事,居然还愿意抽出人手,甚至是让涛然带队来抓自己……
絮颐总觉得其中藏着什么阴谋。
这倒不是什么坏处。
龙师们既然别有所求,那在实现目的之前必然会保证她的安全,被带回去无非就又是一次软禁,正好还能躲躲后续可能会追过来的丹恒。
絮颐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安危的样子。
事实上这也确实不用她担心,不说三月七现在也在场能去通风报信,但就絮颐本人平时行事的高调程度而言,她被软禁后突然销声匿迹的情况肯定会引起景元的警觉。
这世上没人能瞒过神策将军的眼睛,除非是他本人不想睁眼。
有景元在,絮颐很确信自己能在被龙师卸磨杀驴之前就出来。
这些思考其实并没有花费太久时间,絮颐回神之际另一边的涛然才堪堪接上第二句话。
“建木复苏的事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毁灭的余孽不一定已经完全撤离。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族内一致决定在事情彻底结束之前让你待在族里。这一次外出算是你运气好,但要是再出现同样的事——呵,说不定有朝一日你就身首异处了。”
这话一出三月七眉头顿时皱起,无端觉得他语气阴恻恻的,看上去好像是在关心絮颐的安危,实际上不就是在威胁絮颐不要乱跑吗?
她难得敏锐,脑补的天赋又不合时宜冒了出来。
三月七的脑海里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越想越气,当下也顾不上絮颐之前让她稍安勿躁的忠告了,直接对着涛然挽弓,箭尖直指对方的眉心。
她这么一动就好像是给涛然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后者立刻冷下脸,厉声斥道:“贵客如此行事是想代表星穹列车向持明族宣战吗!?”
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三月七这下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了。
好在还有絮颐替她解围:“哎呀哎呀,涛然长老真是言重了,小三月只是太心急了而已。毕竟大家都知道绝灭大君幻胧可以幻化顶替他人,明明龙师们先前从来不在意我的去向,这次却突然这么要求,她会怀疑您的身份很合理吧?”
言罢,絮颐看向三月七,一边给她使眼色一边若无其事道:“不过小三月你放心好了,我和涛然长老相识多年,能认出眼前的就是他本人。涛然长老说的话也确实有道理,恐怕这次我是尽不了地主之谊要先一步离开了。”
她都这么说了,饶是三月七觉得这里面有诈也不好再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絮颐跟涛然离开。
她心里憋屈,一直到一群人都走远了才想起这事应该和最关心絮颐状况的丹恒说一声。
丹恒比她聪明,也比她更清楚持明族内部的情况,要是他说这种情况得救,自己肯定第一个就跟上去为絮颐赴汤蹈火。
三月七翻出手机,结果直接就被屏幕上任务栏里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晃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