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进入眼帘的是另一间屋子,她正焦急的来回踱步。额头处传来隐隐的痛感让她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手里拿着一款老式的按键手机,来回拨打号码。
“三妹……能不能借我点钱……啊……要修房子啊……好吧……”
“詹哥……能不能借我点钱……没钱吗……对不起,打扰了……”
“刘姐……能不能借我点钱……喂……喂……”
“妈,能不能借我点钱……嗯……对……已经分了……我带着周周一个人离开了……”
“好……谢谢妈……等有钱了……我一定还您……”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父母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旁边的原本被她放在沙发上的男孩在腹部的一阵叽里咕噜中醒来,他正感觉饥饿。
起身,走到母亲身旁,抱着母亲的腿,发出了最本能的声音:“妈妈,我饿。”
孩子身上的血痕还没完全干涸,全是红色的痕迹,她心疼的抱起孩子。
她拿起钱包,看了里面仅剩的二十块钱,这是她们仅剩的家当了,她又看了看孩子那稚嫩的脸,心中动摇:“好,周周,妈妈带你去吃饭。”
她带着孩子来到楼下街道的面馆,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面。
稍后,面端了上来:“来,周周,妈妈,喂你。”
“妈妈,你不吃吗?”男孩滴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眼睛里写满了天真和疑惑。
她眼角湿润,鼻子一酸,却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妈不饿,周周先吃。”。
……
李玲玉从睡梦中醒来,脸上已经被泪水打湿了,醒来的时候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李玲玉看着自己的双手,双眼被模糊的泪水覆盖,看不清东西。
原本小小午睡的事情,谁能想到做这个梦。回忆着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又想起林周的模样,她觉得似乎真的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李玲玉,换药了。”正当李玲玉沉湎其中的时候,门外医生护士推着医疗车走了进来,医疗车的金属声与地面摩擦,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李玲玉赶紧抽过旁边的纸巾抹了一把脸,无论是十六岁的她还是四十岁的她,她都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有头晕想吐吗?”医生拿起李玲玉的医疗卡,看着上面的记录询问道。
李玲玉摇头:“没有,医生,就是,时不时做梦,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医生看过手里的记录本,做着记录:“那就好,没有晕和吐说明你的脑震荡问题不大,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至于做梦梦到以前的事情,说明你的记忆正在受到刺激,慢慢恢复,是一件好事。很多时候逆行性遗忘的记忆恢复都是碎片化恢复的。”
护士轻轻揭开李玲玉头上的纱布,露出伤口,随后她又扫了一下周围,问道:“你那个儿子吗,这两天换药的时候他不是一直在照顾你吗?”
李玲玉的身体僵了一下,用自己那略带鼻音的声音回答:“他有事情暂时离开了,等会儿就回来。”
“怪不得。有你那个儿子在,你其实什么都不用担心,这两天我们这些护士医生也都看在眼里,他尽心照顾你,一个半大的孩子能做到那个程度,我们很多成年人都不敢说能做到。你既然能做到以前的梦,就说明你离记忆恢复不远了,到时候就能记起你这个儿子了。”
护士麻利的给李玲玉换着药,凉飕飕的药水涂抹在额头上的感觉带来点点刺痛,但是和梦里那种绝望感比起来还是九牛一毛。
只是……真的要想起来吗?她真的想要想起来吗?再去经历一次那种绝望吗?又要重新去感受一遍被生活碾碎的痛苦吗?
可是,当她想起那个少年,那个帮她削苹果、喂他吃饭、背她去厕所的孩子。
如果不记起来,是不是意味着她就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和她相依为命的那个少年。
李玲玉陷入了纠结。
医生护士很快就换好药做好检查离去了,留下李玲玉一个人。
李玲玉又重新坐立在床上,手里捏着自己的手机,她忽然很想打电话给林周,看看林周到哪里了。
正当她要拨号的时候,病房门被敲响。
高大挺立的少年背着自己的书包,手里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林周看到李玲玉直立起身子,立刻上前扶住她:“妈妈,你快躺下,你的身体还没好,还需要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