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营中有很多役夫和辅兵,主要是负责运输粮草、修筑工事、打造器械、饲养马匹等后勤杂役。
通常是从坊间挑选民兵或民夫充当,因为吃力不讨好又工钱低廉,所以很少有人会做这种活计。
于是,军营便动了从人牙子手中购买没有身份证明的“贱民”来充军。
所以兹炀的口音并未得到怀疑和猜测。
先皇在位时,乌灭国战败,年年都要上贡乾国,如今新皇生辰将至,作为乌灭国的大王子自然要代替国主,早早从乌灭国出发来乾京祝贺,而兹炀便是乌灭国的大王子,队伍行至望月沟时,遭遇山匪截杀,兹炀坠崖跌落河流之中,九死一生。
而后因没有身份证明,也为了隐藏身份,兹炀任由人牙子将自己发卖进了玄武营。
玄武营伍长见他一身伤,怕他死在营中,本不想收的,兹炀为了活下来,宁可不要工钱,伍长见状便收下了兹炀,并给他准备了军营里的金疮药来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
兹炀便躲在玄武营之中,待养精蓄锐之后再想办法逃回乌灭国。
他知晓是谁对他埋伏截杀,就是那位表面和他兄友弟恭,实则心狠手辣,残害手足的二王子砂端。
如今乌灭国国主病重,生命垂危,若是大王子在去往乾国祝贺之时无故身亡,二王子便可以顺位继承,顺便还能借由大王子死因来对乾国发难,一石二鸟之计。
而这等计谋以砂端那个有勇无谋的脑子是想不出来的,背后定有高人指导。
后来兹炀便查到了砂端与淮南王暗通款曲,意图不轨。
而且据他调查得知,淮南王在乾京内已有接应之人,是为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位高权重之人。
兹炀对于乾国朝堂情况也只知晓的,能符合淮南王所说之人,只有两个人。
九千岁楚九年。
御史大夫周衡。
但他之前去听闻楚九年深陷重案,贪墨军款,私养兵马,意图叛国,反观之砂端并无慌乱之色,兹炀就排除了楚九年是淮南王的人,那边只剩下周衡了。
而今日,兹炀便在玄武营中见到了这位御史大人。
听士兵说,御史大人是来看看各营训兵情况的,过会儿就会离开。
兹炀心念一动,打算拼一把。
既然周衡能和淮南王还有砂端合作,那他为什么不能和他合作?
只要他没死,砂端就永远无法做到乌灭国国主之位,他的底牌要比砂端更大!
于是,兹炀想办法靠近周衡,并透露出自己的身份以及身上皇室特有的图腾,这才让周衡信服,将他带离玄武营。
回来的路上遭遇截杀,兹炀不禁感慨这位御史大人树敌颇多。
直至回到周府,兹炀被周衡安排在了府邸偏僻的玉丰斋,并为他寻来大夫医治外伤和内伤。
这大夫姓郭,虽然废话太多,但医术确实高明,几针下去很快消除了他身上病痛。
接受医治的过程中,兹炀总觉得事情发展的太顺。
他在玄武营潜伏了五日都没见过周衡一面,而且他还听士兵说过这御史大夫并不常来营中巡视,今日突然到访也确实让人措手不及。
周衡的突然到访,以及面对他暴露身份时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都让兹炀感到一种古怪的“理所应当”。
这人似乎早已洞悉一切,最后那般轻易地认同合作,将他从玄武营那暗无天日的囚笼中带出,安置在府内。
兹炀按捺不住满腹疑虑,终是主动寻来,欲求一个明白。
周衡淡淡道:“确实,你给出条件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兹炀神色骤然一僵,一股被轻视的恼怒混着不安涌上心头:“那你将我带回来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