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柳朝朝沉默良久,又落一子,这次是实实在在地在黑棋的势力范围里打入一颗钉子。
“换一个机会。”
她说,“一个他们以为我还在原地挣扎,其实我己经走到他们身后的机会。”
话音落下,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
沈砚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将指间那颗黑子“嗒”地一声扣在棋盒里。
“这一局,你赢了。”
柳朝朝愣住:“可才刚开始……”
“输赢不在子数多少,而在势。”
沈砚之道,“你己懂得舍小取大,懂得藏锋于钝——这局棋,便不必再下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负手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朝朝,”
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记住今日这局棋。日后你要走的路,比这棋盘凶险百倍。但道理是一样的——看清楚你要什么,也看清楚你能舍什么。”
柳朝朝看着他的背影,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又涌上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光滑的皮肤下,那枚朱雀印记正隐隐发烫。
像是呼应着她的心跳。
……
夜里,柳朝朝没睡。
她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雪浪纸。手边是王忠今日送来的几卷书,还有周嬷嬷整理的宫廷礼仪要则。
烛火跳动着,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她提起笔,蘸了墨,在纸的最上方,缓缓写下两个字:
复仇
笔尖停顿,墨迹在纸上泅开一小团。
然后她继续写,字迹从生涩到流畅,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一、永宁侯府——夺我身份,欺我十六年,逼我替嫁。
二、柳姨娘——调包嫡女,毒哑我,欲毁我一生。
三、柳婉婉——占我之位,辱我多年,欲置我死地。
西、睿王——害我母亲,操纵侯府,是为元凶。
写到“元凶”二字时,笔尖猛地一顿,险些划破纸面。
柳朝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在最后,又添了一行小字:
欲雪此恨,需——
一、学权谋,知进退。
二、掌证据,揭真相。
三、蓄力量,待时机。
写完,她放下笔,将纸拿起来,对着烛火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