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中午的时候,年亦兮打了电话过来,说她直接去Masa日料店,让林蔓开车载着陈橙澄过去,一会儿餐厅见。
陈橙澄立马从沙发上起来,简单的收拾好酒和林蔓出发了。
纽约第五大道旁的Masa日料店正飘着清冽的山葵香,暖黄的灯光漫过原木吧台,映得玻璃隔断后的刺身台莹润透亮。年亦兮比她们提前10分钟到了,指尖摩挲着菜单封皮,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这顿感谢宴她琢磨了好几天,林蔓在纽约对她们俩照拂得妥帖,前几日要么是林蔓被工作绊住,要么是她拉着陈橙澄满城疯跑,总算趁着小橙子生日这个机会空档,两人决定好好感谢感谢林蔓。
陈橙澄挽着林蔓的胳膊走进来的时候,年亦兮正对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出神,听见脚步声才回头,眉眼弯起来:“蔓姐,小橙子,这边。”
林蔓脱下黑色风衣递给侍者,笑嗔道:“还搞这么隆重,还真是请我吃大餐耶。”
“那我们家小橙子言而有信,说好请她蔓蔓姐吃大餐的”年亦兮替两人拉开椅子,“你爱吃的日料,这家是纽约顶好的,不请你吃这个,显得我俩没诚意。”
陈橙澄挨着年亦兮坐下,侧头问林蔓:“蔓蔓姐,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亦兮姐姐说你和我口味像,都爱日料。”
林蔓扫了眼菜单,指尖点了点北极贝和和牛寿喜烧:“都挺不错,你们俩选的我都爱吃。”
侍者躬身退下后,包厢里的气氛愈发轻松。清酒的甘醇混着刺身的鲜,漫过三人的鼻尖。年亦兮咬着三文鱼寿司,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趣事,手肘捅了捅陈橙澄的胳膊,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林蔓听见:“小橙子,我跟你说个八卦,关于你蔓蔓姐的。”
陈橙澄眼睛一亮,凑过去:“什么呀?”
林蔓端着酒杯的手一顿,佯怒地瞪年亦兮:“年亦兮,你别乱讲。”
“我不乱讲,”年亦兮笑得狡黠,“就咱们闹矛盾那阵,你蔓蔓姐回国开年会,去summer酒吧放松了一下?还跟个小姑娘来了场艳遇?”
林蔓的耳尖倏地红了,抬手去捂年亦兮的嘴:“你闭嘴!”
年亦兮躲开她的手,笑得更欢:“躲什么呀,我都知道。第二天你醒过来,人小姑娘都走了,你还对着空枕头念叨了好几天,说没来得及问人名字呢。”
陈橙澄听得一愣,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林蔓无奈地叹气,放下手,眼底闪过一丝赧然:“别听以兮她胡说。那小姑娘看着年纪小,我是怕她一个人在酒吧吃亏,照顾了她一下,哪有什么艳遇。”
“照顾到床上了?”年亦兮挑眉调侃。
“年亦兮!”林蔓又气又笑,伸手去掐她的胳膊。
两人闹作一团,陈橙澄却没跟着笑,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嗡嗡作响。
闹矛盾那阵……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段时间她正因为和年亦兮的僵持哭得昏天黑地,躲在王文雅家不肯出门,王文雅陪着她的时候,提过一嘴。
王文雅说,她那天下班想去summer酒吧释放下压力,遇到过一个特别漂亮的姐姐,气质清冷又温柔,两人聊得投缘,当晚就在一起了。第二天醒过来,她先走的,没好意思留联系方式,还说那姐姐长得特别合她胃口,可惜没缘分再见。
当时她只顾着难过,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可现在……
summer酒吧、闹矛盾的时间、漂亮的姐姐、第二天离开……
这么多巧合撞在一起,不会吧?
陈橙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林蔓。灯光下,林蔓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粉,确实是王文雅会喜欢的那种长相。而且,她记得很清楚,有次她和王文雅去summer酒吧,还撞见过年亦兮和林蔓在一起……闹过乌龙事件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陈橙澄的内心一颤,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能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吃着寿喜烧里的和牛,耳朵却竖得笔直,听着年亦兮和林蔓的笑闹声,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远在千里之外的深城,凌晨两点的王文雅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忽然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眉头皱成一团,嘟囔着翻了个身:“谁在念叨我……”
包厢里的笑声还在继续,清酒续了一杯又一杯,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这顿饭从中午吃到了下午三点,酒杯空了又满,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纽约的风景聊到国内的趣事,先前那点关于八卦的小波澜,渐渐被热闹的气氛抚平。
林蔓看了眼时间,拿起风衣站起身:“我得先走了,明天还要对接纽约公司的领导,一堆事等着处理呢。”
年亦兮和陈橙澄也跟着站起来,陈橙澄回过神,连忙道:“蔓蔓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跟我客气什么,”林蔓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落在年亦兮和她紧紧牵着的手上,眼底满是欣慰,“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又看向陈橙澄:“明天我就不去机场送你了,一路平安,到了家记得给我报个信。”
“嗯,我会的。”陈橙澄用力点头。
林蔓挥挥手,转身走出了包厢,黑色的风衣衣角掠过门框,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