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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郡府(第2页)

殷澈站起身,在院里踱了几步。

贺师爷手里有旧案底子,熟悉西北官场脉络,又因为正直被排挤——这正是他要找的人。

可凉郡府那边显然也盯着这位老先生。贸然接触,会不会打草惊蛇?

“殿下,”沈墨走过来,“可是在为难如何请动这位贺老先生?”

殷澈点头:“刘宗敏提醒我,身边得有能查事的人。贺师爷再合适不过。但他处境微妙,咱们若大张旗鼓去请,恐怕会给他招祸。”

沈墨思索片刻:“不如……以请教水利刑名案为由?”

“水利刑名案?”

“西北修渠筑坝,常涉及占地、用水纠纷。这类案子既涉及工程实务,又牵扯律例刑名。”沈墨道,“殿下可修书一封,以鄞州试点遇上的实际难题为由,向贺老先生请教。信写得恳切些,只谈技术,不谈其他。看他如何回复。”

殷澈眼睛一亮:“这法子好。既表达了诚意,又不显得突兀。他若愿意指点,便是开了个口子;若不愿,咱们也不强求。”

他当即回屋写信。信中详细描述了李家庄修塘时遇到的占地补偿纠纷、张家沟引水涉及的上下游用水权问题,以及工地上发生的偷盗案处置——都是实实在在遇到的事。最后诚恳写道:“澈年少识浅,于刑名钱谷之事多有不明。闻先生精通律例,熟知民情,故冒昧求教。若蒙指点一二,感念不尽。”

信写完,密封好。殷澈吩咐那汉子:“你再跑一趟兰州。信亲手交给贺老先生,别的话一概不说。他若问起鄞州情形,你如实告知便是。他若不肯收信,也不必强求。”

“属下明白。”

汉子揣好信,连夜出发。

三日后,兰州城西,清源茶馆。

铺面不大,收拾得干净。午后没什么客人,柜台后坐着个清瘦的老者,戴着一副老花镜,正慢慢擦拭茶具。

汉子走进茶馆,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坐在角落。等到老者闲下来,才走上前,双手奉上书信。

“贺老先生,鄞州来的信。”

贺师爷抬起头,透过镜片看了汉子一眼,没接信:“鄞州?老朽与鄞州并无故旧。”

“是九皇子给您的。”汉子低声道,“殿下说,信中所写,皆是鄞州试点实际遇到的难题。殿下年轻,于刑名钱谷之事不甚明了,特向老先生请教。”

贺师爷的手顿了顿。他接过信,拆开,慢慢读着。

信很长,写了三页纸。字迹端正,条理清晰。每一个案例都描述得具体详实,提出的问题也切中要害——确实是实务中才会遇到的难题,不是泛泛而谈。

尤其是关于占地补偿市价如何确定、上下游用水权如何平衡、工地上连坐处罚是否合乎律例这几个问题,问得相当内行。

贺师爷看了足足一刻钟。看完,他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回信封。

“九皇子……在鄞州,真这么做事?”他缓缓开口。

“是。”汉子道,“殿下每日卯时起身,先去工地看进度,再回衙门理文书。修渠的图纸、垦荒的契约、工分的账目,都要亲自过目。遇到纠纷,必叫双方到场,当面说清。”

“那偷盗案,真是按连坐罚的?”

“是。但罚完之后,殿下又立了新规:凡举报属实者,有赏。如今工地上互相监督,风气比之前好了许多。”

贺师爷沉默良久,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汉子依言坐下。

“你回去告诉九皇子,”贺师爷声音平静,“信中所问,老朽三日内写好回复,托人送去鄞州。至于其他——”他抬眼,目光锐利,“凉郡府的水,比鄞州深得多。殿下若真想在这西北扎根,光会做事不够,还得会看人。”

“老先生的意思是?”

“告诉殿下,”贺师爷压低声音,“凉郡府常平仓的账,二十年没清过了。今年春天,各县报上来的存粮数目,比实际库存至少多三成。这些粮食去哪儿了?一部分倒卖去了关外,一部分被各级官吏层层分了。刘宗敏来查,他们必会临时借粮充数。借谁的粮?自然是那些手里有存粮的大户——而这些大户,多半与州县官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汉子心头一震。

“还有,”贺师爷继续道,“西北修水利,历来是肥差。石料、木料、人工,处处可以伸手。殿下在鄞州用的石料,是从邻县采石场买的吧?价钱比市价低两成,是不是?”

“您怎么知道?”

“因为那采石场的东家,是凉郡府马同知的小舅子。”贺师爷冷笑,“他低价卖石料给鄞州,不是给殿下面子,是放长线钓大鱼。等殿下把水利工程铺开,需要更多石料时,价钱就不是这个数了。”

汉子冷汗下来了。

“老朽言尽于此。”贺师爷端起茶杯,“回复信三日后到。至于殿下听不听得进去,愿不愿意用老朽这双眼睛——看他自己的决断。”

“多谢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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