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翠轩是快活王在快活林内的行宫,自然也是整个快活林中最华丽、最精致、也最宽敞的地方。
若说它是皇帝别苑也不为过。
沈浪再次喝了一口浓茶后就和李妙清走出了屋子,两人守在门口等候,而可怜的王大公子此刻昏迷在屋内。
不远处,有两盏宫纱灯笼缓缓而来,沈浪拍了拍衣服,笑道:“看来接你我的人来了。”
举着宫纱灯笼的是两名白衣少女,沈浪微微眯眼后,低声对李妙清嘱咐了一句:“看来,快活林内不止快活王的势力,还有其他人的势力……”从对方走路的方式便能看出点端倪来,为什么会笃定对方非快活王的势力,这还要从之前说起,他在此前与这股势力对战过,虽没有摸清对方实力,却也知其不简单。“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以自己为重,不要管我。”
李妙清盯着他,随后点头:“好。”她没有矫情,连忙答应,因为以她的实力,躲起来和逃跑才是对沈浪最大的助力,没必要送人太,给他添麻烦。
跟着来迎他们二人的白衣少女们,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缀翠轩外,这里明明灯火辉煌,却静得有些过分,周围没有一个人走动,只是暗处不时有矫健的人影闪动而已。
白衣少女将李妙清他们送至缀翠轩外便行礼离开了,望着她们两远去的身影,李妙清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还真是警惕。”
沈浪笑道:“咱们进去吧。”
李妙清点点头,两人一走进去就见桌旁已坐了八九个人。而桌子上早已摆好了酒菜,有松江的鲈鱼,阳澄湖的活蟹,定海的对虾,江南的巨鳖等等,这些食材来自五湖四海,要想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本就稀奇,可这等稀奇之事还是出现了。如沈浪所料,桌上未有一丝肉食,但又让沈浪意外的是这屋子的陈设竟然简单雅致,没有丝毫做作的庸俗气息。
桌上的器具和周围的摆设没有用金杯玉盏,反而是品相绝佳的瓷器,若是有眼力见的一瞧,便知每一样非凡品,其中甚至还有汉唐时期的。
这里的人,沈浪白日里都是见过的,唯有李妙清没有,所以根据晚上沈浪跟她说的那些,依稀可以辨别出谁是谁。穿着一件布衣,显得卓然不凡的应当是龙四海,沈浪说这个人和他的好兄弟熊猫儿很像,的确很像,但不知道为什么李妙清见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很假,和熊猫儿的真实不太一样。但这个龙四海是个什么样的人,本就与李妙清无关。
龙四海身边坐着个微带短髭的中年人,身材微微发胖,穿着件简单轻便的轻衫,身上也没什么惹眼装饰,看着也挺朴实无华的,但他的面前摆了一个鼻烟壶,苍翠欲滴,赫然不是凡品。此人应当就是沈浪所言的世家公子,郑兰州。
而坐在郑兰州身边这个人,就与郑兰州和龙四海两个极端了,他身上挂了不知道多少个零零碎碎,每件东西应该都是相当之前的,可就算是这样,也给人一种小家子气的感觉,而他似乎很得意,一张脸上堆满了目空一切的姿态。李妙清大概知道他是谁了,暴发户周天富,据说此人之前是赶驴子的人,后因发现了金矿,才一跃成为了有钱人。
周天富身侧的是个满头珠翠的女子,长得很漂亮,可这快活林内漂亮的女子比比皆是,却无一人如她这般将全副家当都挂在头上的,在李妙清看来就好像头上装了一个违章建筑,她都有些担心对方的脖子了。
这人是周天富关系密切的人,瞧她依偎的姿势就看得出来了。
再瞧过去,便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他浓眉大眼的,长相不差,只可惜神色不佳,看上去像是没睡醒一般,眼下一片青黑,眼里也毫无神采。他穿得倒也不普通,但身上没有如周天富那般挂很多零零碎碎,他叫时铭,世袭爵位,是有官位的人。他身旁的少女大抵和春水明珠那两个小姑娘差不多大,可却浓妆艳抹,嘴里还叼着根翡翠旱烟管,从鼻子里往外直冒气。一看就是混社会的,穿着件类似于背心一般的衣服,两条手臂皆明晃晃露在外头,还有胸口处也是一大片肌肤暴露,手腕处戴了许多叮叮当当的镯子。
这姑娘瞧见沈浪和李妙清便拍了拍身旁的空椅子,笑道:“小伙子,傻站着做什么,快坐过来。”
沈浪微笑道:“多谢,但……”头一回被个小自己那么多的小姑娘喊“小伙子”,沈浪登时也有些迟疑。
而那少女见他迟疑,便瞪起眼睛道:“但什么,这凳子又没着火,不会烧红你屁股的,你怕什么?”
李妙清在旁笑了笑:“这不是怕妹妹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嘛。”
沈浪:“……”不知道为什么,李妙清这嘴也是淬了毒似的。
那少女猛地一拍桌子:“你说什么?”
李妙清微微一笑:“说你这小脸瞧着倒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怎么说话语气和穿着打扮倒像一个历经风尘和赌场的三四十岁妈妈呢。”这话自然是故意说的,有挑事的意味,而她这么说话,也是想看看在场人会是什么反应,果不其然,这里头有人沉稳着呢。
少女气得脸涨得通红,她还要说什么,负责陪客的春娇已经开口了:“哎呀,在场之人都是王爷请来的贵客。今日呢,王爷身子不太舒服,不能出来陪客,只有请各位随便喝两杯,再去相见了。沈公子,香夫人,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