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它小瞧了这些看上去叫声软咩咩的犄角生物,凑得实在太近,被羊群紧紧包围住,不知道在哪磕碰了某只脾气坏坏的小羊,叫这小家伙卯足了力气就是一顶。
尖角不偏不倚,正拱在七五的屁股上。
好好一只狐妖,吓得嗷呜乱叫,飞蹿回骆萧山脚边,气急败坏地告起状来。果然假狗就是假狗,别说牧羊,路边的狗都露出了嫌弃的目光。
骆萧山还是厚道,没有直接嘲笑他,倒是由着七五暗中指点,挑中了只肥嘟嘟的羊。这羊大概两三岁左右,一称二十斤,骆萧山担心人来的多不够吃,又多备了两只。养羊大叔爽快应下,问清了要货的日子,连宰杀处理也都承诺包下。
这肯定是要现烤的。
这道菜,妙就妙在参与。吃的人欢喜,烤的人投入,所谓农家乐,重要的就是这种其乐融融啊。作为厨子,如何既保证好食物的美味,又能巧妙让渡出一部分烹饪的乐趣,着实是门功课,但骆萧山已经逐步摸索出了些门路。
定了主菜,又陆续敲定几道小菜:虎皮风爪、酸辣藕片、包浆豆腐。一道更比一道馋人,想来是减肥克星了。
但是么,别管鲁迅先生有没有说过,人生最重要几件事里,吃饭一定有一席之地。反正吃都吃了,那不得吃好一点,尽兴一点,否则岂不太亏?
喝的也不能落下,骆萧山别出心裁安排了小饮料,不加一点工业制品的鲜榨梨汁。
虚实灵木给的种子生长迅速,如今已经结出了硕大的果实,虽比不上当初见到的西瓜大小,但也个个超过了日常所见,且清甜芳香,榨出来的汁液,晶莹剔透。
她安排了两个口味,微微带酸的是原味,喜欢甜的,就喝另一款加些纯野生蜂蜜的。
听六一说,这些蜂蜜得来也不容易,是他特意去请了族中毛皮厚实的狐妖,亲手从蜂窝中取来的。本来还想同蜜蜂妖怪置换一些,但没找到地方,先前他们居住的巨树不知何时已然枯死,原本住宿此处的蜂妖也不知去向何处。
骆萧山听得皱眉,直觉这跟封印松动也少不了关系,但缪与却说不必担心,他会处理。
这人说起正事来,总是云淡风轻的,看上去十分安全可靠。
骆萧山想着,手自然地伸出抬起,捏住了缪与的耳尖,碾磨起来,后者微微扬眉,倒也没躲,等待她的下一个动作:“我看着像道好菜?”
骆萧山被他这么玩味笑着一盯,自己的耳根也有些发烫,推推他的后背:“快点干活,不许偷懒。”
这活计是纯手工,是将梨汁注入竹子精提供的竹节小罐装着,既增得别具一格的风味,又握着冰凉,别有一番野趣。
六零可比缪与的工作效率高多了,哐哐一顿组装,身侧已经堆成了金字塔,一句讨价还价的话也不讲,简直是将劳动光荣又快乐记在心里,完全可以在狐妖之中评一个劳动模范了。
比缪与强。
这人被骆萧山瞪了也不生气,反而打趣她:“你还真是为乡村振兴付出了所有,万一人家吃完拍拍屁股一走,投资捐助什么都没有,这些投入都打了水漂怎么办?”
骆萧山清点着竹管数量,道:“那不可能,这么一套连招打下去,我就不信一个动心的都没有。”
既然用了竹罐装饮料,饭索性也做竹筒饭。
竹子精倒是卯足了劲想做唯一供货商,好跟骆萧山谈条件,多换一些酒来,被缪与瞪了两眼,直接消音。
骆萧山也想着不要完全依靠精怪产物,有钱一起赚,得实现共同富裕嘛,就特意联系了村里种竹的人家。对方听说有客远来,听说有大老板想来投资,对这门生意也有点兴趣,不但包下了竹筒饭用的竹子,还特意拿出来今年新酿的酒。
那颜色清亮,香味淡雅,度数也不高,正适合小酌怡情。
这边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阿叔已经按照骆萧山的要求,提前一天将定下的两只羊宰杀好,用热水褪尽了毛,内脏也拾掇得干干净净。骆萧山用清水最后冲洗时,已不见血水残留,可见阿叔很是用心。
想来也是,都是一个村子里生活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想着找几个回头客,自然不会怠慢这桩生意。
阿成也盘算着同他定下来买羊的长久契约,自从骆萧山这里得了些药膳配方和药材配比,对骆萧山那是一口一个“萧山姐”,比亲的还亲,搞得缪与一听他来了就翻白眼,然后私底下追着骆萧山喊她“姐姐”,也不嫌害臊。
这个不提,骆萧山倒是乐见其成,农家乐如此也算是有了招牌菜式,能够立得起门面,就算大老板们最后没有进一步投资,天朴村这里总算也有了服务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