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盏,起身便要离去,张管事诧异:“锦瑟?”
“心烦,寻乐子去。”
云河百姓冲进府衙,占领云河,竖起反旗之事与云河知府被害一同传入京城,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朝堂之上,沐弘显面色铁青,他继位尚不过两年,就有百姓竖旗起义,还成功占据了一州之地,这是在狠狠打他的脸啊!
自他登位以来,大权在握,生杀予夺,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云河官员该死,云河百姓亦不可轻饶,既然云河知府如此作为,为何不能遣人来京上奏,竟聚众行大逆不道之举,欲覆他大景山河。
如斯贱民,死不足惜!
感受到来自上方压抑的怒火,大殿内文武百官鸦雀无声,谁不知道他们陛下的性子,这时候跳出来,就算不死,也得蜕一层皮。
燕无忧任校尉之职,又是武安侯世子,自然也在这百官之内,忽闻如此大事,她眉头紧锁,对云河知府等人的怒意与对无辜百姓的关切在心头交织。
伫立良久,未听一人奏言,燕无忧的唇角抿成一条向下弯曲的弧线,如今的朝堂终不复先帝在时之景,失望之余,更觉心凉,他人不言,她言!
持着笏板的双手微微上抬,燕无忧迈出步来。
“陛下!”
有人先快了她一步。
众朝臣:???
这朝堂上竟还有如此不惧生死之人?这叫他们情何以堪?
抬头一看,哦,章成,那没事了。
章成列百官之首,一身相服立于大殿之上,其眉眼生的极好,俊秀端方,一派芝兰玉树、忠正良臣的样子。
啊呸,奸臣!小人!白瞎了这副好皮囊!朝臣们纷纷在心中唾弃不已,如此小人,也就是靠着替陛下做些脏事,博得陛下些许信任,才以无功无德之躯窃居丞相之位,他们不屑与之为伍。
是的,虽然与章成想象中的明君贤相不同,但沐弘显还是实现了他的承诺,任章成为丞相,自此君臣相辅相依。
而对于朝臣们的唾弃,章成并不知晓,即使哪日知晓了,也不会在意,为了陛下,些许骂名又算得了什么?只要陛下青史流芳,他便是遗臭万年也无妨。
章成仰望皇帝,痛斥云河知府等为臣不忠,为官不仁,并为云河百姓陈情,认为云河百姓是受贪官污吏压迫,受有心之人蛊惑,虽行谋逆之举,但情有可原,平叛之后只株首恶即可。
燕无忧听完他所言,神色复杂,作为臣子,即使皇帝犯错,自当劝谏,可若无果,也不可生出怨恨之心。
她不能恨陛下,可对章成,这个在姜家案和封妃事中全程主事之人,燕无忧如何能不恨?
时光荏苒,年少浅交者,皆变得面目全非。
燕无忧与章成势不两立,可如今的局面,她顾不得私欲,再次迈步出列:“臣骁骑校尉燕无忧附议。”
见燕无忧支持章成,朝臣中泛起小声的嘀咕,下一刻,众臣齐声道:“臣附议。”
面对众臣一致的答案,沐弘显不置可否,燕无忧不明所以,章成却知晓,他是记恨上了造反的百姓和直接造成如此场面的云河知府等人。
可云河知府等一众涉事官员不是在百姓冲进府衙那日就命丧黄泉,就是被接了反军悬赏的刺客暗杀了个干净。
失去了这一出气口,沐弘显对云河百姓的恶感急剧加深,此刻已恨不能派遣十万大军踏平云河。
章成默默叹了口气,平叛容易,平叛后又该如何安抚民心呢?
此事最终也没有商讨出什么结果,下了朝,章成直奔御书房,拉着沐弘显长谈到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