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一哽:“王爷没有明确站过队,属于中立。”
“不过在这两个党派之间还有左右两相与摄政王,也就是我家王爷。”
“先帝在世时为了制衡楚家,防止楚家功高盖主,王爷祖父战死沙场之后便逐步将楚家的兵权一步步瓦解。王爷本来也是习武之人,后来自愿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先帝临死前将王爷抬为摄政王,辅佐陛下。”
“左相木卓年作为琼州木家的家主,他的战队一直都被朝野上下密切关注着,但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没有刻意与谁亲近或与谁疏远,至于他心中究竟更偏向于谁那便不得而知。”
“右相杨钰文属于新贵,先帝还在世时他便在一众世家子弟中杀出重围,凭着自己的一身才学得到了先帝的赏识,后来又被抬为右相。不过他一直都不怎么被重用,陛下有意拉拢他,他却像个榆木疙瘩一般,并不给陛下面子。一来二去,他在朝中的人缘并不怎么好。”
“世家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对他的学生更是刻意针对。尽管如此,杨钰文在寒门子弟中的声望却很高,他门下的弟子皆出生寒门。虽然比不上世家名门,但在翰林院中也是一支颇有气势的队伍。”
“姑娘还想知道些什么?”
江溱在脑海中略微捋了捋:“没有了,多谢。”说罢准备上床试试能不能再入睡。
即墨忽然开口:“江姑娘留步,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溱又坐了回去:“你说吧。”
即墨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脑海中将无青说过的话又飞快地过了一遍:“我知道姑娘心中一直都在怪我家王爷,但我想请姑娘再去了解了解王爷,便会知道当年他也是无奈之举。”
“这些年他一直都被明安寺的经历所困扰,日日梦魇缠身,甚至会经常出现精神恍惚的情形,都靠于大人的药物支撑着。我不求姑娘能够彻底的原谅王爷,但求姑娘能在了解王爷之后能帮他解开心结。”
即墨顿了顿,又慌张地补充:“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应该说这些话,但作为王爷的侍卫,我在了解王爷不过,这些话哪怕他自己被折磨至死他也不会对姑娘说出来,所以我才擅作主张。。。。。。”
“不早了,去休息吧。”江溱打断道。
即墨不再做声,兀自翻上屋顶枕着发硬的青瓦看着天空。
四周一时间只剩下虫子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江溱没再起身往床边走,而是歪着头靠在窗边,眼神逐渐有些空洞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次日,翁州的天阴沉地不像话,江溱和苏韵锦刚刚坐进马车与段文庸夫妇告别,绵绵细雨便倾洒下来。段文庸着急忙慌地揽着温文往屋檐下躲雨,雨在顷刻间便连成了一片雨幕,马车摇摇晃晃地逐渐消失在两人视线里。
温文紧张地道:“不知此去再见阿吟,又是何时?”
段文庸摇了摇头:“阿吟这丫头,为人处世倒有大哥当年的风范,风波动荡之间,恐怕他真能将江家保护好。”
两人沉默间,段文庸有些茫然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阿文,大哥在世时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不来信叫我们去京都。如今他蒙冤而死,我们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在翁州做缩头乌龟。”
温文冰凉的手被段文庸的大手包裹着,朦胧的雨雾中似乎出现了那个一直能让他们心安的人的身影,此时正遥遥地远望着他们两个人,眸中还隐隐闪烁着泪光。
段文庸对着那身影扬起一抹灿烂的笑:“等过段时间我们将翁州的事都安排妥当,我们便去京都可好?”
温文依靠在段文庸怀中,泪眼朦胧地笑着点头。
也许曾经沧海难为水,但有些情谊永远不会被连绵不绝的雨所遮掩,只会被雨水冲洗地更加情真意切。
那封江承灼留下的绝笔信,被段文庸和温文保存在了三人曾经一时意气一起画下的一副巨画当中,被封存在段文庸特意找人打好的木匣内。
几月后,段辛夷收到家书匆匆从冀北店里回翁州后,段文庸郑重其事地在祠堂内三叩六拜将木匣交给了段辛夷:“段文庸携独子段辛夷在此,将传家宝交与段辛夷,还望列祖列宗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