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远递交了调职申请,从副官调任到后勤部,这种断崖式的降级堪比流放。
沈锦洲批了那份申请。
齐远进来,两个人隔着办公桌默默对视。
“你不用这样。”沈锦洲开口。
齐远眼下乌青,缓缓开口:“我不想看见你。”
他拿走那份文件,将沈锦洲的车钥匙等私人物品放到桌上。
沈锦洲独自坐了很久。
窗外是初春的阳光,树木发芽,万物苏醒。
他却觉得孑然一身,如坠冰窟。
沈锦年接手了几项核心工作后,沈锦洲的权力被架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指挥官的头衔。
但他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一件事。
每天傍晚,他会准时离开军部,将车停在江朔的诊所附近,他就坐在车里,看进进出出的人。
看不见苏寻。
这天,他终于看见苏寻出来了。他瘦了很多,脖子上缠着纱布。下台阶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陆谦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方崖的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大概是苏寻的药。
沈锦洲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他看见陆谦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苏寻身上。苏寻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来,笑着说了句什么。方崖在旁边也笑了,三个人往车边走去。
苏寻笑了。
那个笑容轻松,愉快,不带一丝阴郁。
他想起前段日子苏寻留给他的,只有冷漠的,讽刺的,苦涩的笑。
沈锦洲觉得眼睛酸涩,他用力眨了眨。然后他启动车子,远远地跟在后面。
陆谦的车在一栋楼前停下。
沈锦洲把车停在附近,看着苏寻下车,看着陆谦扶着他往里走。然后四楼亮了灯。
他又呆呆地在车里坐了很久才离开。
这成了他每天的固定行程。
有一次他看见苏寻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望着街道发呆。沈锦洲立刻缩进驾驶座,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他看见苏寻站了一会儿,喝完那杯水,然后拉上了窗帘。
陆谦把omega营养剂放在茶几上。
“今天的,快喝了。”
苏寻正窝在沙发里,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视线落在那排整齐的小瓶子上。
他拿起一支,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下去。
味道甜甜的,又带着淡淡的苦味,他皱起眉头。
“这个味道……”
“怎么了?不好喝吗?”陆谦正在厨房里忙碌,听到这话就探出半个身子看他。
苏寻把空瓶子放在手中转了几圈说:“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喝这个?”
陆谦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