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停身回首,眉目沉静如平湖,举止端稳若冬山,周身散发出强大而令人心安的力量,他微微用力按住跟拍pd的手背,沉而缓地说:“相信我,我会把祁星安全带回来。”
说完,程素轻轻将跟拍pd的手拿下,转过身去,用一只脚在冰面上试探着踩了几下,确认冰层结实后,才谨慎地迈上另一只脚,一步一步向远处那抹红色的身影靠近。
跟拍pd张着嘴在原地呆若木鸡站了好一会儿,突然‘嗷’地嚎了一嗓子,一边着急忙慌地向大本营申请救援,一边在心中欲哭无泪地想:
“太犯规了!!!被这样一个大帅哥看着谁脑子还能转啊!呜呜呜~程老师,你对自己的分量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別说裴影帝那个活阎王,粉丝都要给我骂死了,嘤嘤嘤嘤嘤。。。。。。”
听到身后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祁星转头,对程素弯了弯眼睛,一双深紫色的眸子在晴雪中流光溢彩。
“我就知道你会来。”
程素未置可否,回了一个短促浅淡的笑,不远不近地跟在祁星身后。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前后行走在青色湖面上,冰层并不似平板玻璃那样透明澄净,而是像块巨大的毛玻璃,内里混沌细看却凝有万千晶花,表面覆着散雪冰碴,还印着冰鞋刀刃划过的交错长弧,许是早晨那群嬉闹的孩子们留下的杰作,此时已不见了他们的踪影,大概都被父母揪着耳朵喊回家各自吃午饭去了。
祁星走得一点也不安稳,不时往前出溜着滑行,偶尔有模有样地来个花滑‘’三周半’,程素在后头看得心发紧,生怕他没留神摔了。
转眼到了湖心,距离岸边已经很远,岸上翘首观望的工作人员变成了几根黑色的线条,周遭变得安静,远方的声音朦朦胧胧传来,车声、狗吠、鸡鸣、炮响。。。。。。听不太真切,隔着层云雾似的。
少顷,起风了,一方呼朋唤友,于是东西南北的风从四面八方吹着欢快的哨子,涌入这偌大空旷的天然舞池,欢脱奔腾盘旋,闹得人头发蓬乱,热情推着他们也加入到这场冰上舞会中去。
祁星抱住肩,修美的脖颈垂下,瘦长的身形是那般柔弱单薄,似乎不堪承受凛冽寒风的盛情,随时会被吹倒。
可下一秒,祁星倏地张开双臂,迎风仰起头颅,瑟缩身体在刹那间尽情舒展,红衣白氅,恰似冬雪中骤然盛放的红梅。
他舞了起来!
只见祁星足尖轻点而高悬,兰腕缓翻随腰转,身形柔美翩若惊鸿,力道刚韧矫似游龙;折腰甩袖流风回雪,旋身回眸顾盼生辉。阳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透明的金边,光随影动,那张漂亮得宛若精美艺术品的脸上褪去了令程素陌生的苍白凄悒,重新焕发出耀眼绚烂的光彩。
程素已有多年没看过祁星跳舞,乍见仍是惊艳,眸光亦如当年无数个月夜,丝毫不吝于流露欣赏赞叹。
可终究无法再像19岁那样热烈了。
19岁的程素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祁星吸引,因他像少女一样的美丽,更因他眼中不加掩饰的勃勃野心映出程素胸怀中不曾为外人所道的傲然意气。
少年自负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那一年,程素想赢,想爱,想奔向更为灿烂的二十岁,以为那是欢呼鼎沸,亲人康健,挚友相伴,爱人依偎的二十岁。
只是到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爱、野心、理想、傲气,一切风流云散,再难聚拢。
而现在,程素望着祁星,望着这个他曾经且唯一的恋人,目光中既无眷恋也无怨恨,平和得如同一杯温白开,不会冰的人牙疼,但想要更多的热度,却也是真的无能为力。
难得祁星如此开心,尽管担忧安全隐患,程素还是没有出声打搅他的兴致,谁知祁星跳的愈发忘我,可着劲儿地转起圈来,越转越快,越快越急,最后在筋疲力竭时大笑着仰面倒在冰上。冬日和暖的阳光泼洒在祁星裸露的皮肤上,毛绒绒、暖洋洋的,舒服极了,太阳是白亮亮的一个圆团,周围长出触手一样的光线,随着眼睫的颤动忽长忽短,像只张牙舞爪的小怪兽。
程素的脸从一侧探出来,把小怪兽遮了大半,投射下一片阴影,他双手撑着膝盖,关切地问:“地上凉,要不要起来?”
祁星眯着眼睛,微微歪了歪脑袋,像小动物看人类那样盯了程素一会儿,向程素伸出一只手。程素俯身握住祁星的手腕,想要将他拉起来,那只纤长白皙的手陡然攥住程素的腕子,顺势一拽,程素猝不及防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慌乱间瞥见祁星眼角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后狡黠娇俏的光。
弹幕——
“啊啊啊!他们在干嘛?是不是亲上了?!这是我不掏钱能看的吗?!”
“太远了看不清!有没有人愿意众筹给节目组换个高清远焦镜头,我投五毛!”
“既然没人澄清,我就造谣亲上了!我们脐橙粉不缺饭!”
“以为这是拍偶像剧呢?哪那么容易亲上,cp粉清清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吧!”
“感觉是冰面太滑了,素素要小心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