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被噎了一下,没有说话,像是没听见这句话,或者说听见了但选择性地不参与进来。
安妮塔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情绪,看了眼马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你在担心这个?”她语气轻松,直接坦白,“不瞒你说,我试过。”
这回答让马克下意识绷紧了肩膀。
“在几个月以前,这种新药刚开始流行的时候”安妮塔靠回座椅,不急不忙地回忆着,
“朋友给的,描述得天花乱坠,说吃完就能看见人生最幸福的瞬间。”
“反正是在药店里不需要身份证就能直接买到的药,连管制级都算不上,再加上这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推荐的,我就尝试了一下。”
“结果呢?”马克问。
“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她摊了摊手,
“没有看见所谓的美好画面,也没回忆起什么富有电影感的人生片段,吃完反倒让我有些困倦,效果和喝了杯加糖的热可可一样。”
“我猜大概率是传言太过夸张,要不然就是真正的瘾君子嗑其他药磕出幻觉的。”
讲到这里,安德森也插了句嘴:“其实我也看不到啥美好画面,不过吃完后心情确实会好转。”
“好吧。”马克低声说道,“我觉得这种莫名其妙的药还是少吃为妙。”
安德森咂了下嘴,声音越说越小:
“其实我妈也这样说过,这种半真半假的流行玩意迟早会暴雷,不过这不妨碍她买了这家药物公司的股票,看来赚钱和生活是两码事。”
几个人聊着些有的没的来消磨时间。
略显严肃的药物滥用问题慢慢从话题中心淡出,取而代之的是讨论去一个陌生城市见女网友是否是一场诈骗案的前兆,以及如果诈骗案真的发生,他们会不会登上学校的安全教育课。
最后这场讨论以安德森的投降告终,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试图和网友发生任何超越友谊的关系。
马克倒是蛮享受这段理论上非常无聊的开车时间,毕竟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正经坐过车了。
以前黛比要出远门,通常会让诺兰抱着他们母子直接飞过去,而在马克觉醒超能力后,假如诺兰不在,那么这项任务便会顺理成章地落到马克头上。
很少有人知道invincible其实每天都要举着小汽车飞来飞去,格雷森家的小汽车一般半年才加一次油。
当汽车驶过漫长的公路,拐过最后一个匝道口时,目的地的轮廓终于在远处显现。
安德森哼着跑调的小曲,把车一路开进城市中央。
正午时分的布鲁德海文少了霓虹灯的修饰,那些本该富丽堂皇的赌场在日光直射下反而显得色彩杂乱、过分张扬,失去了夜晚独有的纸醉金迷。
马克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城市。虽说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是在布鲁德海文苏醒的,但那时是微雨的深夜,与眼前这副白日景象几乎对不上号。
街道尽头,最显眼的广告牌上是一位蓝黑配色的超级英雄,紧身制服勾勒出英雄优越的身材曲比例,肌肉线条干净而利落。
广告牌下方,是几行醒目的大字——
“夜翼,守护布鲁德海文。”
而在这句标语的一侧,还附着一行相对不起眼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