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芝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刘砚诚的眼眶也红了,他伸手抱住刘清禾,声音沙哑:“清禾,是真的。张奶奶说,你爷爷今天早上在葡萄架下坐着,就再也没醒过来……”
刘清禾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看着地上摔碎的糖画,那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此刻变得支离破碎。她想起爷爷温暖的手,想起爷爷宠溺的笑,想起爷爷说的那句“爷爷等你回来”。
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返程的车的,也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她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后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刘清华坐在她身边,看着姐姐难过的样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车子缓缓驶进老城区,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小楼,熟悉的院子。只是,院子里的月季花,好像没有以前那么艳了。
刘清禾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看见爷爷安安静静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干净的毯子,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爷爷。”刘清禾颤抖着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爷爷冰冷的脸颊。
“爷爷,你醒醒啊。”她的声音哽咽着,“你不是说要等我回来吗?你不是要给我包汤圆吗?你怎么不等我了?”
“爷爷,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啊。”
“爷爷,我买了礼物给你,你看看好不好看?”
“爷爷,你别睡了,好不好?”
她一遍遍地喊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啜泣。她扑在爷爷身上,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这样,就能把爷爷留住。
“爷爷,我没有爷爷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她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刘砚诚喊的殡仪馆工作人员到了。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刘书尧抬上担架,盖上白布。
刘清禾看着担架被抬走,突然疯了一样冲上去,想要拦住他们:“你们别带走我爷爷!别带走他!”
刘砚诚和陈曼芝连忙拉住她,死死地抱着她。刘清禾挣扎着,哭喊着,声音嘶哑:“放开我!我要爷爷!我要我的爷爷!”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着,凄楚而绝望。
去殡仪馆的路上,陈曼芝红着眼睛,给路言青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路言青,听到消息后,也忍不住哭了。她连忙叫上艾辰逸,带着艾景然和艾景舟,往殡仪馆赶。
艾景然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收拾回乡下的行李。听到刘书尧爷爷走了的消息,他手里的衣服“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清禾肯定很伤心。
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最喜欢爷爷了。她每次提起爷爷,眼睛里都闪着光。现在,她失去了最疼她的爷爷,她该有多难过?
艾景然的心,瞬间揪紧了。他立刻拿出手机,给邹树林、李子杰、钱轩钱宇、甘昌黎、耿昭容发了消息,告诉他们发生的事情。
“我们现在去殡仪馆,你们要是有空,就过来看看清禾吧。”
发完消息,他就跟着父母,匆匆往殡仪馆赶。
殡仪馆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香烛混合的味道,冰冷而压抑。艾景然和艾景舟跟着父母,快步走进休息室。
一眼就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刘清禾。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的啜泣声,让人听着心疼。
艾景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想要伸手抱抱她,安慰她。
就在这时,刘清禾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杏眼,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悲伤。她看着他,嘴唇颤抖着,一字一句地说:
“景然哥,我爷爷走了。”
“我没有爷爷了。”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艾景然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喉咙哽咽得厉害,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句:“清禾,我在。”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邹树林、李子杰、钱轩钱宇、甘昌黎、耿昭容都来了。他们站在门口,看着角落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刘清禾,脸上满是心疼和难过。
甘昌黎忍不住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耿昭容红着眼睛,想要上前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邹树林和李子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沉默不语。钱轩钱宇兄弟俩,也低着头,眼圈泛红。
众人都沉默着,空气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