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在手机上敲的那行字是:我不怕他的毒,如果把我当成肉盾的话,我们现在就能干掉这一个。厨房里那个再另想办法。
但林溯光怎么也不肯答应,她没法坦然让顾影为了自己受伤。
最后顾影只能耸耸肩,算是答应放弃了这个计划,林溯光继续盯着毒蜂,顾影再一次闭上眼睛,又把意识探进了厨房。
这次她找了一只缩在角落里的蜘蛛,不远处就是它的网,它正躲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等着猎物撞上来。
蜘蛛个头不小,活动起来速度也很快,顾影打算四处看看厨房里还有些什么,一抬腿,八条腿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顾影一时间陷入思考,蜘蛛是怎么走路的来着?先迈一侧的四条腿还是同时迈两侧对称的两条腿?
她想不出个结果,于是干脆乱七八糟地走起来,代码能跑就行,管它呢。
顾影躲着厨师,顺着墙爬下来,她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蜘蛛的视力实际上很差,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色块,对她探索厨房并没有多大帮助。
她正打算换一种动物,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察觉到自己腿部的细小绒毛轻轻一颤。
只是一次微小的颤动而已,不细心的话很容易略过去,但顾影捕捉到了,她停了下来,试图弄清楚怎么回事。
一只蚂蚁匆匆擦着顾影身体爬过,压根没理会这只危险的蜘蛛,尽管那具仅由一点点神经元组成的身体并不能理解什么是畏惧,但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它完全无视蜘蛛就显得很不寻常。
而与此同时,顾影通过腿部的绒毛感受到了更多的振动。
许多昆虫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的指令,同时涌向了一个方向,昆虫汇聚成黑压压的一小片,通过水池下的缝隙钻进了管道。
顾影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跟着进去看看,这个时候她忽然感到自己的另一具身体被捏了两下,是林溯光在向她发出信号,这下倒也不用考虑了,她抽回意识,睁开眼睛,用力甩了甩脑袋。
林溯光正握着她的手,见顾影醒了过来,她朝某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毒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看他要去的方向正是厨房。
林溯光正要说话,表情忽然一变,蹭地一下起身,廉价的凳子在身后划出刺耳的声响,没来得及站直身体就猛地加速,一步跨出去将近两米的距离,同时手指往袖子里一勾,抽出甩棍一抖,甩棍伴着金属声伸长,在林溯光手里划过半圆,被她紧紧握住。
顾影被林溯光的突然暴起吓了一跳,一时间忘了自己中毒,下意识就要起身去帮她,双脚往地上一踩却有一只脚踩空,中毒的那条腿无力地往前一滑,顾影扑通一声摔到了桌子底下。
顾影好不容易爬出来时,她往林溯光扑过去的方向一看,就发现了林溯光突然行动的原因。
毒蜂要去厨房,遵守规则深知顾客不可以靠近厨房的服务员正要去劝阻,而毒蜂显然不是什么会和人类好好说话的主,他进这个怪谈就是为了杀人,这种情况下,那名服务员会遭受什么样的对待也就不难猜了。
所以林溯光急着要去阻止毒蜂,她也顾不上什么谨慎行动了。事情全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内,又好像放慢了很多倍,林溯光扑向朝着服务员伸出手的毒蜂,一把推开毫无防备还准备继续劝阻毒蜂的服务员,整个人挡在她面前,猛地一棍朝着毒蜂的胳膊敲下去。
等到顾影在其他顾客的帮助下扶着桌子站起来,林溯光那边的事就已经结束了。
刚才一片混乱,顾影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自己重新站稳的时候,林溯光和毒蜂就对峙了起来,好像毒蜂并没有受伤。
顾影一路扶着桌椅挪过去,抓着柜台边缘站到林溯光身边,以保护者的姿态挡住林溯光左侧半个身体,留出来右手方便她进攻。
“你还挺护食。”毒蜂嗤笑一声,他缓缓伸开手臂,好像在暗示自己并无敌意:“我没空管你们,我这次来也和你们无关,我是来找里面那个的麻烦的,我希望我们能相安无事。不过,如果你们两个非要来坏我的事,那我也只能先收拾你们了。”
他说得好听,但是如果刚才林溯光不出手干预,那刚才的服务员一定会死。
对毒蜂来说,干掉一个碍事的人类就只是顺手的事。
毒蜂保持着正面对着两人的姿势,一步一步退到了厨房里。
同时矮厨师也被轰了出来。
林溯光肩膀这才松懈下来一点,她扶住顾影,关切地问:“摔到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