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爷子一听瞪眼,就要拿拐杖抽墨璟琛。
墨璟琛躲到独自摸着墓碑的姜幕远身后。大家触及那一头和两老人家一样白的头发,都默了声。
姜幕远轻轻触摸墓碑上的“姜静”刻字,喃喃道:“小妹该是讨厌我,才与我诀别……”
“不是那般……”墨司珩接话道,“是因为您最宠妈妈。”
“所以,我也该到时候让小妹喝两碗孟婆汤了。”
“那爸妈可得快点走了。”墨司珩对墓碑笑道,“爸,妈,别看路上风景,也别留恋人间风景,不然百年后大家可都追去喂你们孟婆汤了。”
墨璟琛立马接道:“那爸可得带着妈偷渡奈何桥了。”
大家听得好笑。
墨司珩道:“你得赶紧成家,爸妈才好放心偷渡。”
“我也想啊,但我看上的人都被拐了。一个成了我嫂子,一个成了我表嫂,总不能让我挖墙角吧?”
“你敢!”两老人家一齐瞪眼。姜老爷子的拐杖重重敲了地。
“不敢不敢,”墨璟琛忙摆手,“我开玩笑的。”
“不急,哥会给你介绍个好的。”墨司珩拍拍墨璟琛难得向后梳的背头,而后推着墨长庚,走往直通山脚的电梯。
姜楠在后,扶着自己姥爷。墨璟琛便拿被孤零零落下的椅子。姜幕远看了又看墓碑上的姜静照片,一步三回头后,进了等他的电梯。
七七这天,墨司珩不想让大家再度悲伤,只和姜楠约好了两人来。但半路碰上了各自来的墨长庚和姜老爷子、姜幕远。
沈昊想来,但肚里的孩子六个多月了,双脚浮肿得厉害,走不得多路。
“司珩,我想去……”沈昊一双眼睛,自从墨启正和姜静坠崖后时常泛泪红肿。
“听话,在家里,”墨司珩亲亲他又不知躲哪儿哭过的肿眼泡,“别哭了,昊昊,爸妈会安息的。”
“对不起……司珩,对不起……”沈昊呜咽。他不想哭的,可总也忍不住。那天,墨司珩扑倒崖边却没能拉住姜静的绝望呼喊,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不是的……”墨司珩搂紧他,又松开些,让沈昊的大肚子不被压住。“昊昊,咱先不哭,听我说,好不好?”
沈昊点头,抹眼泪:“对不起,我的眼睛最近忍不住流眼泪。可能是宝宝也想去,”一说又忍不住哭,“他们也想去送爷爷奶奶……”
“我知道,我知道。”墨司珩抹抹沈昊眼角落不停的眼泪,“今天大家都不去。就我和姜楠。下次,下次扫墓再一起,好不好?等宝宝出生了,我们可以让他们认爷爷奶奶的墓了。”
墨司珩不知道哪句话让沈昊想通了。他点了头,目送他开车出了庄园大门。
等车子拐上公路,沈昊同小虎站在庄园门前的缓坡上挥手。小小的身影映在后视镜里,墨司珩回了声喇叭。
小虎应了声低吼。沈昊一手揉它脑袋,一手持续挥手。
墨司珩抹了把发热的眼睛,加速开远。萧银说孕期容易情绪波动,沈昊又目睹亲人坠崖,会落下心结。
“有什么法子让他忘掉吗?”墨司珩忙碌父母后事时,也日夜为沈昊时常睡梦中惊厥忧心忡忡。
“目前还没有抽离记忆的高科技,”萧银回道,“就算有,他也不可能能同意。放轻松些,如果你也很紧张,他会更紧张。就当是生老病死……交给时间淡化吧。”
墨司珩明白萧银的意思。要让沈昊走出一次又一次目睹的非正常死亡中,得沈昊自己走出来。
他得自己放过自己,得自己告诉自己不是自己的错。
在这不知何时能放下的时间里,墨司珩能做的只是陪伴。他不能直接说“不是你的错”,这样的话只是在提醒似乎是他的错。